第60章 同桌喫飯 （1/2）

同桌喫飯

南星去了一趟醫院，在前臺導醫面前一擼袖子，隨即去掛了皮膚科。醫生是個五十歲上下的氣質型女性，對着南星胳膊上的紅點瞧了又瞧，說這是正常的，皮膚老化產生的些許紅點。

“如果不放心，可以做進一步的檢查。”

南星略一猶豫，拒絕這個要求。於是，她的這堂求醫旅程很快就結束了。

皮膚老化？南星覺得不可思議，三十出頭的年紀，竟然開始了“老化”。撇去男性不談，自己的媽五十多歲，跟個電影明星似的，每日略施粉黛，無論走在哪裏都是焦點，見了她的人都說她看起來像是四十八九，於是，媽媽總說當年是她的本命年，還真的有人信以爲真，刨根究底問是不是真的。再說仲馨，都是侄女隨姑，這個即將年滿五十歲的女人，素面朝天，不說有多美，勝在自然。

這兩位長輩的臉上已經有了屬於她們年齡的姿態，但乍一看去，還沒有到“老化”的程度，南星才三十一歲，怎麼就進入老化的程度了？應該是工作壓力造成的未老先衰。她自覺用腦過度，一定是這樣！

南星還沒有生小孩的想法。女性最佳受孕年齡是二十五歲，二十八歲達到生理機能優質期，到了三十歲，生育力開始緩慢下降，等過了三十五歲就完全走下坡路了。但是南星並不覺得年齡可以算是對人生的一種羈絆。年齡，只能說明個人在這個星球所生存的時間，其它一概不可論。

但有人說了，一個人成功與否不是轟轟烈烈的愛情，也不是滾滾而來的財富，更不是天涯海角的自由，而是有沒有後代。南星覺得這種說法有些離譜，成功與否只有自己才能決定。對她而言，實現不了財富自由，一切都免談。

正月裏，她奔波在各種席位間，手裏永遠持有兩份合同，一份給公司，一份自己保留。這樣的合同，她得時刻打開來看上一眼，避免裝錯包或是上交時出現失誤，彙報工作時的措詞得反覆練習，必須要對領導可能提問的問題做出相應的回答。

這次，南星的飯可能不太好咽，客戶對於之前達成的條件有些不滿意，要談就得全部推翻，重新來過，否則就不談了——不，是不與南星談了。公司那麼多人，找誰不是找呢！

南星的臉色瞬時變得難看，手裏的兩份合同似是突然變了千斤重，手腕處在打顫。重新談？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南星得多損失一些。放進自己腰包的東西再拿出來，南星可不樂意。

“您說的沒錯，我們公司人才濟濟，和誰談都可以，或許還能爲您掙得更多的經濟利益。只不過人與人之間也是有差距的，有的人只會在數字上給你帶來短時利益，卻不能爲你在實際中帶來長時收益。”

筷子落在盤子裏，夾起來一粒花生米，跳進了嘴巴里，牙口好着呢，嘎嘣脆。“這些話太空洞了，冠冕堂皇的內容，不實際。我聽夠了，你前些年也是這麼說的，當時我愛聽，現在不愛聽了。”

南星看着那雙筷子又伸了出去，這次是一大塊糖醋里脊，別看放的時間有些長，咬下去依然脆生：“大環境不好，錢難掙，你要的又多，給的資源又少。人人一部手機，打開一看，天天都有人出洋相。你一本正經的拍的小短片，還不如人家摔一跤好看。符經理，你之前是做廣告文案的，有點子，但是有點舊。我已經趕不上時代潮流了，你年紀輕輕的，反而不與時俱進了。”

南星賠笑道：“您說的在理，有些話我不否認。可是在利益面前，我都是傾向於您的。您想得到好處，我也想得到好處。您覺得換一個新人與您重新洽談條件可能會得到更多的利潤，但是要付出時間——您得重新瞭解這個人，重新計量你們之間的平衡點。”

手一揚，筷子像一條河，橫在兩人之間。南星瞧着豎着朝天的筷子，眉頭緊鎖，面前的人也是怏怏不樂：“符經理，我就是不想與你合作了。但是爲了給你面子，我暫時不換合作公司，由你給我內部推薦新人來找我重新籤合同。別以爲我不知道咱倆每次的談話，你都會錄音。沒用的！”

南星臉上的笑容迅速浮現：“您是覺得之前的分賬……”

“哎，別亂說話！之前可沒有過分賬，我們都是按着合同來的，公司要查儘管查。清者自清！”

臨走前，筷子又在一盤茄子捲上落下去。這盤菜離得遠，卻偏偏不轉動桌子，站起身伸長了胳膊，大力夾起來直接塞進嘴裏，一邊咀嚼着一邊向外走。關門時還衝着南星揚了揚手，南星微笑着點頭，擺了擺手表示再見。

兩份合同都沒用了。

媽媽說得對，南星得收斂點兒，自己不是聰明人，就不要辦愚蠢的事。愚蠢嗎？南星不覺得。人不爲己，怎麼可能！富貴險中求，但也在險中丟。不去嘗試，永遠不會有得有失。

那個討厭的傢伙只動了三筷子，南星還一口都沒喫呢！扔掉呢，真是浪費；不扔呢，又覺得這是受到了污染。南星嘆口氣，將手中的文檔夾裝進包裏，拿起桌上的筷子，決定還是喫吧。不喫可不行，那不就是浪費錢了嘛！

南星可不喜歡浪費錢，即使難以下嚥也得生生嚥下去。

不行，吃了兩口，南星就喫不下去了，大力地咳嗽起來。趕緊喝口水壓一壓，沒料到茶水早已涼得透透的，真是難喝！她將嘴裏的水吐到垃圾桶裏，捂着嘴巴，一邊咳嗽一邊對服務員說要幾個打包袋，耳邊響起了一聲“南星”，她一臉訝異，看到了仲馨也正驚訝地看着自己。

“南星，在這裏喫飯啊？”

南星先是打量了仲馨身後的一大一小，再是與仲馨打招呼：“姑媽，你也在喫飯啊？”

仲典聞聽，一下子尖叫起來：“你叫她甚麼？”她看着姐姐，“她叫你甚麼？”

仲馨讓她說話小聲點兒：“我來介紹一下吧？這是南星，大哥的女兒；這是三姑媽；這是表妹西樺，三姑媽的女兒。你小時候都見過面的，是不是現在認不出來了？”南星突然覺得如果自己身上帶着點兒優雅的氣質，可能也是有了二姑媽的影子。

仲典細細端詳着南星：“我說怎麼會有一種親切感呢！長得像大哥，漂亮！”

南星叫了聲三姑媽，又叫了聲表妹。西樺喊了聲表姐，看着南星傻笑。四個人突然像被施了魔咒，立在原地不言不語也不動，成了石尊。服務員拿來了打包袋，南星如夢方醒：“我不妨礙你們喫飯了。”

仲典喊住了她：“一起喫吧，一家人坐坐唄。這不就是正月走親戚的時候，詳情不如偶遇，咱姑侄、姐妹，都一起坐坐唄！”

仲馨的眼神撞上了妹妹的眼神，妹妹給她使眼色，又讓着南星：“坐坐吧，坐坐吧，一起坐坐。”

南星左右看了三個人，讓到自己的包廂裏：“直接就去我那坐吧，我那還沒動筷呢。”四個人魚貫而入，南星面露羞澀，“就是都有些涼了，再換吧？”仲馨打眼一瞧，說再叫幾個熱菜，混着喫都一樣。

仲典將西樺推到南星身邊落座，嘴裏說着這些菜，她也能做出來。西樺不失時機給自己媽找臉：“我媽做得比這兒都好喫！只不過今天我們去趕廟會都累了，不想回去做飯，所以纔再外面喫的。”她將旁邊的椅子一拉，“表姐，你坐這兒唄，咱倆挨着。”

南星清了清嗓子，訕訕地坐了下來，突然又站了起來，喊服務員又點了幾個熱菜。仲馨不點，讓兩個年輕人做主，仲典非要指手畫腳，指了幾個家常菜。西樺連菜單都沒看明白，哎哎哎個不停。乾脆拿出手機看着電子菜單，直埋怨自己的媽亂點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