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關於這位蘇大人…… (1/2)
大理寺的清晨,總是帶着一股肅殺的涼意。
但在林野看來,這股涼意裏透着一股讓人安心的“編制味兒”。
是的,她入編了。雖然過程有點草率——沒有筆試,沒有面試,全靠那天在破廟裏那一手“剖屍取毒”的硬核才藝展示,被那位潔癖少卿蘇宴Boss直聘了。
此刻,林野正站在大理寺停屍房門口,低頭審視着自己身上的新制服。
皁色的粗布衣裳,胸口繡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大理寺”字樣,腰間掛着的那塊木頭牌子上,刻着四個讓她看了就想翻白眼的大字:見習仵作。
見習?
林野扯了扯那磨得有點起毛的袖口,發出一聲冷哼。
老孃當年在省廳拿解剖刀的時候,你們這幫老古董還在研究怎麼用銀針試毒呢。
作爲一名穿越前單位最年輕的一級法醫主任醫師,林野對“見習”這個Title表示了強烈的技術性鄙視。
在她看來,這大理寺裏的仵作水平,基本還停留在“看臉色猜死因”的玄學階段。
不過,吐槽歸吐槽,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林野摸了摸懷裏剛發的二兩銀子預支工資,心情馬上調理好了。
“算了,好歹是帶編制的鐵飯碗。”林野自我安慰道,“雖然是個臨時工性質的,但只要我不犯大錯,這長期飯票算是穩了。”
她推開停屍房的門,一股陳年的黴味混合着屍臭撲面而來。
雖然目前沒有屍體,但似乎已經醃入味兒了。
旁邊的領路小吏捂着鼻子退避三舍,林野卻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回家的般愜意表情。
“還是這兒舒服。”她拍了拍一張空着的仵作臺。
林野覺得死人挺好。
話少,又不會說假話。不像活人,長着一張嘴,全是假客套。
林野直接躺在了這張解剖臺上。
帶她過來的小吏像看瘋子一樣看着她,張大了嘴,感覺難以置信。
林野眯着覺,一邊回憶着前兩天的經歷。
其實她對蘇宴還是有點好奇的。
關於這位蘇大人的傳說,在林野入職的第一天下午,就已經灌滿了她的耳朵。
據說,蘇宴的辦公房是大理寺的禁地。每天早中晚三次,雷打不動要派五個專職下人進去打掃。
擦桌子要用雪水,薰香要用特製的蒼朮和艾葉,連地上的青磚縫隙都要用毛刷子刷得一塵不染。
據說,蘇宴從不穿同一件衣服超過十二個時辰。
若是審案時不小心沾上了一滴血,哪怕那件袍子價值千金,也會被當場扔掉,絕不回收。
據說,大理寺的食堂因爲蘇宴的一句“此地油煙甚重,有礙觀瞻”,被迫搬到了離辦公區兩裏地以外的偏僻角落,導致大家每天中午喫飯都得來一場集體競走。
“太誇張了吧?”午飯時間,大理寺後院的槐樹下,林野一邊啃着手裏硬得像石頭的饅頭,一邊跟幾個蹲在牆角的小吏閒聊。
她這人一直是社牛。不管在哪,只要沒人端着架子,她分分鐘能跟人混成兄弟。
畢竟,平時工作的對象都是說不了話的,還是有點憋得慌。
“這蘇大人是來上班的,還是來坐月子的?”林野大大咧咧地翹着二郎腿,毫無形象可言,“咱們乾的是甚麼活?刑偵啊!跟屍體、罪犯、鮮血打交道的活!這麼嬌氣,他幹嘛不去做個翰林院的編修?天天聞書香多好。”
坐在她旁邊的一個瘦得像猴精一樣的小吏,名叫鄭安,正捧着一碗清湯寡水的麪條吸溜。
聽到林野這話,他差點嗆着,趕緊四下張望了一番,壓低聲音道:“噓!林姑娘,慎言!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