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香水 （3/4）

何知許低着頭，正專注的翻看着手機屏幕。

顧子奕一邊嚼着肉，一邊含糊不清的問顧洲白。

“舅，你婚事準備得怎麼樣了？日子定下來沒有？”

顧洲白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語氣平靜，“定了，明年三月份。”

“三月份？”

顧子奕重複了一遍，砸了咂嘴，“好月份，春暖花開。”

何知許拿着手機的手一滯。

三月份。

她當然知道三月份意味着甚麼，那是顧洲白生日所在的那個月份。

何知許垂下眼簾，顧子奕喫得有些撐，起身去洗手間。

包廂裏安靜下來，只剩下顧洲白和何知許兩個人。

顧洲白坐在何知許的右手邊，距離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白玉蘭香氣，和那天在羽毛球館裏的一模一樣。

“舅舅。”

沉默良久，何知許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顧洲白側過頭，看向她，眼神詢問。

何知許沒有對視他，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清水上。

“你還記得，我十二歲的時候，跟着顧子奕去你家拜年。”

她緩緩開口，聲音帶着回憶的縹緲感，“那天，我無意間撞見你和你女朋友在爭執，動靜很大，給我嚇了一跳。後來你發現我在旁邊，我剛想退開，你朝我走了過來，卻是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到我手裏。”

何知許頓了頓，終於擡起頭，看向顧洲白，“然後，你還對我說了句，新年快樂。”

顧洲白聽着，先是聽到她說女朋友，眉頭不自覺的又皺了起來。

那段過往，是他人生中一段混亂灰暗的時期，他並不願多提。

隨後，聽着她說起那個紅包和新年快樂，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真的沒甚麼印象了。

何知許看着他臉上明顯的困惑，她將手機輕輕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何知許擡起頭，目光直視着顧洲白，那雙總是顯得唯唯諾諾的眸子裏，此刻卻翻湧着顧洲白看不懂的情緒。

“舅舅。”

何知許再次開口，聲音比剛纔更穩了一些。

她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如果你已經決定好結婚了，那我也祝福你，新婚快樂。”

何知許說完，不再看顧洲白，低下頭，就那麼拿起旁邊顧子奕的杯子，放到嘴邊，白酒灌下去。

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優美。

顧洲白望着她喝酒，總覺得，她對他的這句祝福，說得太過鄭重。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但最終，只是沉默的那樣看着她。

看着她因爲酒液的辛辣，拿起筷子，夾了塊盤中的白蘿蔔，放進嘴裏咀嚼着。

結束完夜宵，顧洲白胃裏翻湧着酒精的灼燒感，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倦怠。

此時，夜色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