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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棉花糖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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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糖

剛捱上榻榻米的軟墊,溫聲就兩手一鋪,蔫不唧地趴到了桌上,轉過頭,臉朝窗,眼圈好像還是紅紅的,看上去一點話都不想多說。

姚女士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陪兩個孩子喫飯了,手機特意關了機,多看了幾眼她小小的後腦勺,心裏一動,朝對面喝水的兒子遞了個眼神——

你作爲哥哥,知道怎麼回事嗎?

路泊汀有時候就不太想賣自己媽這個面子,故意沒意會她的眼色,端着茶杯若無其事地喝着品着,指尖還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杯壁,過了好幾秒,等到對面的姚女士面露不耐了,他才平平淡淡地暼了她一眼,把問題無形拋了回去——

您自己問唄,這我哪兒知道啊。

斜斜往那兒一坐,眼神特有意味,也不多話只是輕笑,那種打小就公子哥的敗家子氣質一覽無餘,姚女士表情沒甚麼變化,只是一瞬的時間,腳下精準一踹,他就嗆了一口熱茶。

差點嗆死。

溫聲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悶悶地擡起頭看他,捏緊手裏的那包紙,又看他一眼,伸手從桌上推了過去。

“乖寶今天在學校有沒有睡午覺?”姚書文順着她的動作低低問了一句。

溫聲垂着眼只顧點頭,擔心自己這會兒看上去有點莫名其妙,只好連着又點了幾下頭,“今天老師帶我們去東廳的手工房睡午覺,我睡了一個小時,醒來後別的同學都已經不在了。”

姚女士瞭然的挑眉,手下柔柔地摸她的頭髮,輕聲接着問:“那今晚不高興是因爲這件事嗎?”

見女兒皺着小眉頭,搖搖頭,又不說話了,她沒再繼續問,給她倒了一杯手邊的清茶,想到甚麼似的忽然一笑:“有點想喫剛纔路口那位老師傅賣的棉花糖和炸糖糕了,你倆要不要和我一起喫?”

這話溫聲聽得很清楚,下意識誒的一聲,睜大眼睛問:“這種餐廳可以帶外食進來嗎?”

這種處處透着精緻,連茶杯都擦得鋥亮的地方,甚至空氣中流動的清香味比她聞到的任何一種植香都要自然的地方,她剛纔還注意到每個店員的服飾上面都有她在媽媽衣櫃裏見過的標籤,肯定很貴……

感覺連喝白開水都不太被允許……

面兒上肯定是不行的。

但只是個喫飯的地兒,多大事啊。

姚女士坐在靠門的位置,兩腿一傾,給女兒讓位置,又指着路泊汀交代道:“你帶着妹妹出去買,我看裏面有好幾種口味,我要巧克力的,你們兩的自己挑,路上注意車不要走偏了。”

路泊汀剛咳完,身上的毛衫溼了一片,呵呵一笑已經懶得控訴了:“媽,可是我並不想喫啊,您別帶上我行嗎。”

溫聲已經興沖沖要起身的動作又緩緩一遲,年齡還小的她,那時候眼尾還是耷下的,潤紅又亮晶晶的眼睛,偏偏又是擡起眼巴巴望過來的,讓他有一個時間點記起了以前在院裏怎麼逗都甩不開的一隻流浪狗。

那隻狗也說不上是甚麼品相,反正市面上沒怎麼見過,聽人說是混起來的小土狗,因爲模樣奇怪還被院裏其他朋友當成過發育不全的畸形崽。

但它有一雙只有他過目難忘的淺色眼睛,挺亮的,時不時鋪着溼溼的霧氣,和它對視時他總覺得這小東西是個通人性有思想的狗,它很粘人,在一羣過路人裏只咬住他的褲腿追着不放,以爲是餓了,他去門口的外超買了一袋進口狗糧,還專門挑了個又大又圓乾溼分離的鐵碗,就蹲在門衛那裏揹着陰風盯着它喫完,一蹲就是一個小時。

只是路康對狗毛過敏,他得回趟家問問看能不能收養,回去前安保室的工作人員還笑着答應他今晚一定會替他看好這隻狗的。

到家後鞋都沒換第一件事就是和路康通電話,不到一分鐘,聊的很穩妥,他爹是個沒脾氣的人,一年到頭本來就回不了幾趟家,聽兒子好不容易求件事,還管甚麼過敏不過敏啊,這邊剛和兒子聊完,又給劉嫂去了通電話,請她明早把他書房旁邊那個小隔間騰出來佈置成狗窩。

本該是很順利的一件事。

但誰也沒想到那隻狗後來還沒等他領回去,就被院裏的過路車當晚給撞了。

沒救活。

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怎麼也沒想通,到底是這隻狗倒黴,還是遇上他的那天晚上纔開始倒黴。

所以他現在是看不得這種耷下的狗眼睛望着他的。

在姚女士還沒動手打過來前,路泊汀又轉了個話彎,起身開始穿外套,聲音有點淡漠:“算了,還沒喫過,嚐嚐吧。”

那一年的冬天出奇的冷,十二月的天氣,夜晚氣溫降到零下好幾度。剛纔出來時,溫聲還在擔心需要再換鞋,站在玄關口不時瞄着和店員溝通的路泊汀,她戴着厚絨絨的圍巾帽,聽不清他們說了甚麼,不想他爲難,她剛要蹲下換鞋,眼前的人影就一晃。

溫聲眨也不眨地看着那個回過身,往門口帥氣的偏了偏頭,對她用口型說出“go”的少年。

他那個時候穿的就很騷包很有個人風格了,和全身素色的自己不一樣,他一身誇張扎眼的黑粉撞色,好像很喜歡穿低領鬆垮的衣衫,頸間有一條細細的黑鏈,有時候說話或者沉默的時候,那根項鍊就會被他勾到下顎,然後揚起尖尖的下巴繃着脣輕笑。

夏天他跟着舅舅姚洲遠跑了一圈太平洋沿岸,又是衝浪又是露營,俊臉曬黑了不少,那時還搞了一個相當西海岸風的捲毛,學校老師追着罵了好幾次讓他去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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