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糖糕 （1/3）

【22.糖糕】

宮裏的烏頂金邊小轎，今日載的是覃蘇。

出壽康宮再上九明山，從九明山回到翠微宮已是戌時。

夜幕漸黑，翠微宮裏的宮人們已被茗樺下了禁令，都縮在配殿裏不許出來。

我親自去提水，將翠微宮門口的泥地潑乾淨，又去西偏殿看小翠。

春桃已給小翠抹了臉，換了一身衣服，幾個轎伕不言不語地在刨地，準備將小翠就地埋了。

小翠埋在翠微宮裏我很樂意，也算是跟我做個伴，總比孤苦伶仃地當啷在九明山上好。

只是小翠呆在這宮裏多久了？

我不知她家人幾何，無法將她送回家去，讓她連死都要逃不離這棟紅牆裏。我很難受。

覃蘇一定知道。

如果是覃蘇來辦這件事，一定會想辦法將小翠送回家去，定然不會如我一般狼狽。

她一定會更傷心。

不知道她看見小翠流血了沒有。

不知她在勤政殿裏怎麼過。

我怔愣着想起——

柳嫣嫣從勤政殿回來將茶盞在翠微宮的大門上摔得稀碎，安富貴從這扇門將我領出去，我跪在勤政殿壽字花紋地磚上，覃蘇去敬一盞茶，小翠笑盈盈地問我腳傷可好了？覃蘇隔着門低聲勸皇上“回吧”，覃蘇跳一曲綠腰，皇上紅着眼眶，皇上伸出手，甩覃蘇一個巴掌——

長夜何其漫漫。

我這麼孤獨又這麼冷。

不能走。

今夜絕不能再死第二個人。

很奇怪。

當我獨自一個人面對死亡的時候，我無比地害怕，想要逃，想要活着。如今小翠死了，覃蘇命懸一線，大皇子在等着我的毒藥，太后娘娘已在我身後舉起鐮刀，我反而不那麼怕了。

我站在翠微宮一進門的院落裏，西偏殿門口的柳樹影晃動着。

不外乎都是一顆心、兩隻手，都是人，他們有的我也有。

我要搏一搏。

太后娘娘說了，動作要利落。

我派了兩個機靈的小太監去盯勤政殿，表面上囑咐他們打聽侍寢的是哪個美人，實際上暗暗留心，看烏色金邊小轎是否從勤政殿又出來。

我又急着讓茗樺去信局，無論如何將那小太監從牀上搖醒，把 一封信連夜送到覃家去。

覃閣老一定有法子救女兒。

只一夜，覃蘇畢竟與露水女子不同，我賭皇帝不至於狠心至此，只要快些，鬧得大些，讓皇上來不及生氣也來不及發瘋——覃蘇總有活路。

春桃一夜未歇，安頓好小翠，又將那幾個擡轎子的侍衛遣出去，給了一大筆錢做封口費，熬得雙眼通紅。

春桃甚麼都不知道。我在袖口裏反覆摩挲壽康宮裏拿出來的藥。春桃不能知道，春桃不能像小翠一樣死。

天將亮，我命春桃去做桂花糯米糖糕。

春桃紅着眼，好似一頭髮狂的母牛，喘着粗氣：“啊？”

我眼睛一橫，難得厲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