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字字珠心! (1/2)
太后這話,已是極重。
縱然從前是閨中密友,可一入宮門,便是君臣有別。
她貴爲太后,最忌諱的便是旁人挾舊情以圖私利。越是看重姜靜姝,便越不能容她恃寵而驕,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威壓之下,就連一旁素來爽利大膽的蕭紅綾,都覺脊背發涼,一身冷汗。
然而,姜靜姝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惶恐,反而露出了一抹恰到好處的憂慮。
她端端正正地起身,對着太后深深一福:“娘娘息怒,臣婦怎敢在您面前信口開河?
臣婦這大女婿,確實立下了一樁奇功,可正因爲他官卑職微,臣婦纔不得不替他發愁,今日斗膽提起,並非爲了求賞,而是想求娘娘庇佑。”
“哦?”見她姿態放得如此之低,太后緊繃的神色稍緩,卻仍帶着幾分探究,“究竟是何等功勞,能讓你不喜反愁,甚至求到哀家這裏?”
“此事說來話長……”姜靜姝心知火候已到,便不再迂迴,不疾不徐,將周文清和谷種的事娓娓道來。
“甚麼?!”
聽到一半,太后已霍然起身,鳳冠上的流蘇都被帶得一陣急顫。
“當真有此神物?!此乃天佑我大靖!”
她脫口而出,激動地在殿內踱了兩步,卻又很快冷靜下來,銳利的目光重新落在姜靜姝身上:
“此事非同小可,爲何不直接上奏朝廷?此等大功,皇帝必有重賞。”
姜靜姝臉上的苦澀更濃了幾分:“娘娘明鑑,我那女婿不過是個七品芝麻官,別說面聖,就連遞摺子的資格都沒有。”
說話間,她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蕭紅綾,繼續道:
“臣婦也想過,讓二郎幫忙上奏。可他一介武夫,上陣殺敵倒是把好手,可若要他在朝堂之上談論農事,反而容易壞事。
至於臣婦那不成器的長子……哎,不提也罷。”
一聲嘆息,勝過千言萬語,端的是十分示弱。
“原來如此。”太后眯了眯眼,心中的疑慮漸漸散去。
承恩侯府聖眷正濃,姜靜姝卻不見半分驕橫,反而思慮周全,行事穩妥,這份心性,着實難得。
“你的難處,哀家明白了。”太后的語氣緩和下來,坦言道:“只是,皇帝如今大了,最不喜哀家插手前朝事務。便是你家二郎襲爵,也是皇帝主動問起,哀家才順水推舟說了幾句。
若由哀家直接舉薦你那女婿,只怕會惹來皇帝猜忌,於你女婿而言,未必是好事。”
“太后娘娘深謀遠慮,臣婦拜服。”姜靜姝立刻起身,再次深深一福,“臣婦亦正是擔憂於此,不過,或許能兩全其美,不知是否可行,還請娘娘定奪。”
“哦?說來聽聽。”太后來了興致。
“依臣婦之見,此事既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更要求個穩妥。”
姜靜姝聲音很輕,如春風拂柳:“或許……可在慈寧宮的後苑裏,闢出一小方‘祈福田’,將這谷種先行種下?就當是娘娘爲大靖祈福。”
太后眼睛驀地一亮,撫掌笑道:“妙啊!靜姝,你這個法子真是妙極!既不顯山露水,又全了哀家的一片心!”
此計,既能驗證谷種真僞,又能將功勞穩穩地落在慈寧宮。日後事成,無論皇帝作何想,都繞不開她這個母后。
“娘娘謬讚了。”姜靜姝謙遜垂首,“待此谷種推廣天下,福澤萬民,天下人感念的,必是太后娘娘您的慈悲恩德!”
這頂高帽子戴得實在舒服熨帖,太后心情大悅,當即拍板:“好!就這麼定了!來人,傳哀家旨意,即刻在後苑闢田。靜姝,你說的谷種,可帶來了?”
“正是要請娘娘過目。”姜靜姝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錦囊,雙手奉上。
太后接過,小心翼翼地倒在掌心細看。只見那稻種比尋常所見要飽滿堅實許多,色澤金黃,隱隱透着勃勃生機。
“果然是佳品!”太后連連頷首,眼中盡是讚賞:
“靜姝,你家這大女婿,是個有真本事的!看來你們承恩侯府又要給哀家,給大靖,立下一樁奇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