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紅妝替嫁，靖王府深 （1/3）

紅妝替嫁，靖王府深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大婚之日，天還沒亮，丞相府就忙了起來。丫鬟們湧進西跨院，給止瀛灼梳洗打扮，穿上大紅的嫁衣，蓋上紅蓋頭。

沒有人來給她送嫁，沒有人來跟她說一句體己話，彷彿她只是一個工具，一個替嫁的對象。

止瀛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任由丫鬟們擺弄，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臉，也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吉時到，她被喜娘扶着，走出了丞相府，坐上了去往靖王府的花轎。

花轎擡起，晃晃悠悠地走在京城的長街上，外面傳來了百姓們的議論聲，有嘲諷，有憐憫，有看熱鬧的唏噓。

“看啊，這就是丞相府嫁去靖王府的新娘子，聽說不是嫡女，是個庶女，替嫁的。”

“真是可憐啊，好好的姑娘，就要嫁去靖王府那個火坑，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誰說不是呢？靖王現在就是個癱子，還性情殘暴，這姑娘嫁過去，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議論聲順着花轎的縫隙鑽進來，止瀛灼卻依舊平靜，指尖輕輕摩挲着嫁衣上繡着的鳳凰紋路，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秦徹，我來了。

花轎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停在了靖王府的門口。

沒有想象中的熱鬧，沒有賓客盈門，沒有喧天的鑼鼓，靖王府的大門緊閉，門口冷冷清清，只有幾個面無表情的侍衛守着，連個迎親的人都沒有，與丞相府那邊的敷衍相比，靖王府這邊，更是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喜娘的臉色有些難看，卻也不敢多說甚麼，只能小心翼翼地掀開轎簾，扶着止瀛灼下了花轎。

“王妃，咱們……進府吧。”喜娘的聲音帶着顫抖。

止瀛灼點了點頭，扶着喜娘的手，一步步，走進了這座傳聞中喫人的靖王府。

府裏更是冷清，偌大的王府，看不到幾個下人，庭院裏的落葉都沒人掃，處處透着蕭瑟和死寂，像一座巨大的囚籠。

沒有拜堂，沒有儀式，喜娘直接把她扶進了後院的主院，正房的臥室裏。

“王妃，您先在這裏歇着，王爺……王爺在書房，等會兒會過來。”喜娘放下她，就慌慌張張地退了出去，彷彿多待一秒，就會惹上殺身之禍。

臥室裏只剩下止瀛灼一個人，她安安靜靜地坐在牀沿上，紅蓋頭還蓋在頭上，耳邊只有窗外呼嘯的秋風，還有遠處傳來的，更夫打更的聲音。

從天黑，等到深夜。

就在止瀛灼以爲，秦徹今晚不會過來的時候，臥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一陣輪椅滾動的軲轆聲，緩緩傳了過來，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股清冽的檀香味，混着淡淡的藥香，縈繞在她的鼻尖，熟悉得讓她心臟猛地一顫，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

哪怕隔着紅蓋頭，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那股極強的壓迫感，還有那道落在她身上的，深邃銳利的目光。

空氣安靜得可怕，只有兩人的呼吸聲，還有窗外的風聲。

終於，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帶着冰冷的寒意，像淬了冰的刀鋒，撞進了止瀛灼的耳朵裏。

“趙嵩的女兒？”

止瀛灼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縮，沒有說話。

下一秒，眼前的紅蓋頭，被男人用一根玉骨扇，輕輕挑開了。

紅蓋頭滑落，燭光瞬間湧入眼底，止瀛灼擡眸，終於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他坐在輪椅上，穿着一身玄色的錦袍，領口繡着暗金色的龍紋，墨髮用一根玉冠束起，露出飽滿的額頭。他的左半邊臉，戴着一張銀質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了右眼，高挺的鼻樑，還有緊抿的薄脣。

露出來的右半邊臉，輪廓深邃冷硬，眉骨高挺，眼窩深邃，右眼的瞳色極深，像寒潭一樣，銳利得彷彿能洞穿人心，掃過來的時候，帶着極強的壓迫感，讓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哪怕只有半張臉露出來，也能看得出來，這張臉的主人，曾經該是何等的驚才絕豔，風華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