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癡傻熠陽村3 (1/4)
癡傻熠陽村3
時槿雲被裴昭雪這句沒頭沒腦的話砸得一愣,灰綠色的眼眸裏閃過片刻茫然,脖頸間尚未褪去的黑絲隨着呼吸輕輕起伏,看上去狼狽又虛弱。
她剛從古井的禁錮裏掙脫出來,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過又重新拼好,每走一步都帶着鑽心的疼,此刻被裴昭雪拽在身前看着那張熟悉的臉,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我寫的?”時槿雲壓低聲音,眉頭擰成一團,“裴小姐,你在說甚麼胡話?我是追蹤一股邪氣來的,半月前江湖上接連有人失蹤,線索最後都指向這片霧隱村,我潛入村中探查,不慎被村長暗算,扔進了那口古井裏。”
裴昭雪心頭一震。
她內心疑惑明明才相逢,不過一月便不記得自己,怎麼回事只有自己一個人記得?難道系統將她穿過來的記憶清除了?還是將時槿雲遣送回原來的世界了?
兩種答案裴昭雪更想是後者她不想讓時槿雲在這個世界再受苦。
不過,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村長和被操控的村民隨時會追來。
桃林的粉光在濃霧裏越發明豔,花瓣落在肩頭,帶着一股腐臭的甜腥氣,和古井裏的黑水味道如出一轍,讓人想要嘔。
裴牧戎靠在樹幹上,虎口的傷口還在滲血,頭痛欲裂,山神的召喚如同細密的銀針,不斷扎進他的識海,讓他時而清醒時而混沌。
裴世歸則握着短劍,警惕地盯着桃林外的動靜,幽綠色火光從霧中透出來,村民們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催命的鼓點,敲得人心驚肉跳。
阿蘅緊緊抱着那本父親留下的冊子,指甲泛白,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這位姐姐,你是從古井裏逃出來的?那我哥哥……我哥哥陸修呢?他也被抓去祭壇了!”
提到陸修,時槿雲的臉色沉了下去。
她在古井底下,見過陸修。
那口井遠比看上去更深,井壁的符文泛着幽黑的光,井裏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十幾個被抓來的外鄉人,以及那個被當作祭品的少年。
“陸修還活着。”時槿雲喘了口氣,聲音沙啞,“但他已經被井水侵了神智,只剩最後一絲清明。村長把他當作棄子,就是爲了引山神的力量,好順利把裴小姐當成完美容器獻祭。那口古井不是普通的井,是鎮壓那尊人首蛇身怪物的封印,它被困在井底數百年,靠吸食活人的精氣茍延殘喘,春分是封印最薄弱的時候,也是它力量最強的時候,只要奪了裴小姐的身體,它就能打破封印,爲禍人間。”
裴昭雪心中一震。
這些設置,當時看完全不覺得甚麼,如今親身經歷,才知道有多恐怖。
她想起剛纔祭壇上,那股冰冷邪惡的意識侵入腦海的感覺,像是有吸力在吸自己的腦子,若不是她情急之下喊出OOC,觸發了系統懲罰,用劇痛奪回控制權,此刻她已經成了怪物的傀儡。
“系統?”裴昭雪在心裏默唸。
【玩家裴昭雪,當前OOC值90%,身體承受血痕懲罰,若再次強行OOC,將觸發魂飛魄散結局。】
系統的聲音冰冷機械,沒有一絲感情。
裴昭雪心涼了半截,她原本以爲OOC是保命符,沒想到竟是飲鴆止渴。
“出不去,也躲不了。”裴牧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少年將軍的眼神銳利如刀,“桃林被陣法籠罩,和村口的路一樣,都是村長佈下的困局。村民們已經搜過來了,我們只能往前闖。”
桃林深處,霧氣更濃,粉白色的桃花遮天蔽日,根本看不到盡頭。
腳下的泥土松潮溼,仔細看,泥土裏還夾雜着細碎的白骨,應該是往年被獻祭的人,死後被扔在這裏,成了陣法的養料。
阿蘅翻開父親的冊子,指尖顫抖着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畫着桃林的陣法圖,旁邊是父親潦草的批註:春分祭,桃林陣,以血爲引,以魂爲媒,破陣之法,在古井之底,山神之眼。
“山神之眼?”裴世歸重複道,“是神像臉上的綠寶石?”
“是。”阿蘅點頭,眼淚掉在泛黃的紙頁上,“我爹說,那兩顆綠寶石,是山神的力量內核,也是封印的鑰匙。只要毀掉寶石,封印就會重新加固,山神會被打回井底,村民身上的傀儡術也會解除。可……可祭壇上有村長守着,還有那麼多被操控的村民,我們根本靠近不了。”
說話間,桃林外傳來村長那嘶啞尖聲:“別躲了,裴昭雪,你是山神選中的容器,註定要成爲它的軀殼!這是你的命,也是霧隱村所有人的命!”
話音剛落,無數白衣村民衝破濃霧,圍了上來。
他們的眼睛都是一模一樣的灰綠色,臉上掛着僵硬的微笑,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提線木偶,手裏的陶碗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泛着寒光。
“鹽!撒鹽!”阿蘅急忙喊道,從懷裏掏出剩下的白色鹽粉,撒向衝在最前面的村民。
被鹽撒到的村民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冒出黑煙,像是被烈火灼燒,連連後退。
可村民數量太多,鹽粉很快就見了底,阿蘅看着空空如也的布包,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