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傷口 (1/3)
第10章 傷口
像一條魚。
秦勉怔了一下,愣愣地看着婁闌的側臉——他還是跟之前一樣瘦,下頜的線條更加鋒利流暢,黑亮的眼睛專注地直視着路的前方,車窗縫隙裏撲進來的風掠起了頭頂的髮絲,也掠起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送進秦勉鼻腔的嗅細胞裏。
一如十年前慈濟醫院裏的那個晚上,彼時還未栽種紫藤花的木頭長廊裏,還是實習醫生的婁闌和他並肩坐着,他嗅着婁闌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氣息,沒甚麼戒心和保留地跟這個萍水相逢的過客傾吐心聲。
他心裏忽地感到一陣酸澀。
以前婁闌和他的關係很好,兩個人之間能開得起玩笑,相處方式也不似一般師生那樣刻板。
話又說回來,他們本也算不上正兒八經的師生關係。
後來的時間裏,他跟婁闌又從陌生人變回了陌生人,五年後再次相逢,四目相對,多是無言。
“婁老師是不是忘了這五年都發生了甚麼?跟一個不熟的人說這種玩笑話,不覺得突兀嗎?”秦勉扭頭看着窗外飛逝而過的夜景,眼眶已經溼了。
他微微咬住牙,才剋制住聲線裏的顫抖。
婁闌張了張口,卻像失了聲,最終也只是輕輕說:“抱歉,我沒有輕浮和取笑的意思”。
無人回應,車裏的空氣漸漸凝固,只有夜風不知疲倦地奏着低沉的歌。
良久,婁闌說:“我們會回到從前的。”
秦勉笑了一聲:“不用。就現在這樣,挺好的。”
婁闌似乎不知道怎麼說,遲遲沒有再開口。
車裏重新沉默下來。
車子離開安和西路,駛上市中心的跨江大橋。
秦勉凝望着車窗外連成一片的燈光,心想,儘管不知道婁闌爲甚麼這樣說,但婁闌說的沒錯。
他是像一條魚——一條被大風大浪拍到岸上回不去海里的魚,拼命張嘴,也才勉強維持呼吸,就快要窒息了。也像一條被釣上來的魚,魚鉤刺破了嘴巴,又被放生回海里,雖然還活着,但嘴裏的傷口一直都在,一直都疼,永遠不會消失。
一直在,一直疼。
也許是情緒波動太過劇烈,上腹突然泛起一陣絞痛。
秦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睛裏的痛意已經被斂去。
“前面就是地鐵站了,婁老師把我放在路口就好。麻煩了。”
婁闌在路口靠邊停了車,側過身來看着秦勉:“喉嚨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時跟我說。你今晚喫的不多,到家之後最好再喫一點,別讓胃空着。”
“不勞婁老師費心了。”秦勉下了車,反手關上車門。
腳落地的時候,上腹又是一陣絞痛。秋風的涼意越發濃重,涼氣直往毛孔裏鑽,他把揹包甩到了肩上,將敞開着的外套往懷裏緊了緊,擡腿轉身欲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轉身的一剎那,高高挑起的路燈照亮了大橋護欄邊一道瘦小的影子。
小個子,身形單薄,頭髮短而稀薄、被低低地束在腦後——秦勉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了那個人!
身體比腦子先一步行動。他大步朝着趙曉月走去:“趙曉月!”
空曠的跨江大橋上突然傳出自己名字的迴響,趙曉月驚愕地望向這邊,只見一個高瘦的男人逆着光向自己大步走來,走着走着又換成了跑的姿勢……這股不可抵擋之勢跟記憶裏某些殘酷的畫面重合,她像只受驚的兔子,嘴裏大喊着不要,手忙腳亂地試圖翻越護欄!
“不要啊!”風呼嘯着吹過面龐,急促的呼吸聲在夜風裏消散,秦勉簡直衝刺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靜點是我!慈濟醫院手足外科秦勉——”
趙曉月全身都頓了一下,眯起眼睛努力看清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人。
她瘦小的身體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靈活,早已經跨過護欄,雙腳有大半都是懸空的,全憑踩在大橋邊沿的腳尖和一雙沒甚麼力氣的手支撐着。
風越來越大,江面掠起一陣波濤。她驚了一下,發出驚慌的叫喊。
秦勉已經越過護欄緊緊抓住了趙曉月的手腕,皮肉和堅硬的磚石之間,是零星散佈的粗糲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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