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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博弈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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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

季安端着茶杯的手頓了半晌才緩緩放下。

“你確定?”季安低聲問道。

蘇照月從頭髮上取下那根素銀的簪子,探入茶湯中,過了會兒取出來,銀簪釵尖已經隱隱泛起淺灰。馬錢子遇銀,色淺而滯。

她從懷裏掏出絲帕,將銀簪擦拭乾淨,重新插回髮間。“太醫院近三月出庫的馬錢子,只有三筆。刑部、院正還有餘科,他臘月二十六去了一兩。”

“他要殺我。”季安的聲音倒是平靜。

蘇照月繼續說道:“年三十凌晨,周公公咳血而亡。周公公有肺病,馬錢子的藥性與治療肺病的藥相剋。想必周公公知道些甚麼,可能是關於餘科和晉陽王的,所以他被滅口了。”

“那這杯茶,也是他。”季安垂眸看向茶杯,“若是我死了,司禮監掌印的位置應該就是他的了。”

“從年三十到剛剛,你沒回過值房?”蘇照月問。

“嗯。年三十到今日早晨,我都在昭陽殿伺候。今日早晨從昭陽殿出來便直接去了東廠,剛剛纔回來。值房的茶……一直是喜順備的。”

“喜順可信?”

季安點頭,沒有猶豫。他進司禮監時就與喜順相識,那個時候他甚麼也不是,喜順就陪着他,後來他越爬越高,喜順也一直跟着他。若是喜順都不可信,那便沒有旁人可信了。

蘇照月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茶是喜順備的,但依舊被人動了手腳,說明這人可以在季安的值房來去自如且不惹人懷疑,且這人知道季安今日回值房。

季安想了一遍,只能是餘科。

蘇照月沒有說話,她起身走到角落裏的茶櫃旁,打開茶櫃,裏面放着兩罐茶葉,一套差距,還有幾隻空的白瓷碟……她的目光最終落在茶櫃的角落裏。

她彎腰,從茶櫃角落裏撿起一粒滾落的深褐色種子。她擡手轉過身,藉着光仔細看起來,成色黯啞,斷面深褐近黑,邊緣幹縮,與惠普香囊中的一致,同一批馬錢子。

“看看吧。”蘇照月走到桌子旁坐下,將那粒馬錢子放在季安面前。

季安拿起來看了半天,並沒有看出甚麼門道。

“這不是餘科那批。”蘇照月解釋道:“餘科從太醫院支取的馬錢子是去歲新制的,這顆還有惠普那香囊裏的是三年前制的。若不精通藥理,看不出其中的門道。”

“他殺周公公用的是新貨。”季安放下馬錢子,“若餘科要殺我,也應該用新貨纔對。”

他擡眸看向蘇照月,“可這茶裏的不是新貨,不是他要殺我,那又是誰?”

蘇照月沉默片刻,“若,有人要借刀殺人呢?”

季安眉頭微皺。

“餘科取馬錢子,要殺周公公,這是他自己的事。”蘇照月指尖輕點,“若有人知道了這件事,便想借他的刀……殺自己想殺的人呢?”

“馬錢子中毒的特徵太明顯,稍微一查便知。餘科取馬錢子的事一查就知。若你死了,這件事捅出去,在陛下看來,就是餘科取了馬錢子,而你中了馬錢子之毒死了。陛下會怎麼想?”

季安道:“餘科爲了司禮監掌印的位置,殘害同僚。”

蘇照月又問:“若你和餘科都不在了,那司禮監掌印的位置會是誰的?”

“樊建舸。”季安答道。司禮監四名秉筆太監中除了他和餘科還有樊建舸和鄧元文,鄧元文這人沒有甚麼能力,若餘科和季安都不在了,最有可能坐上司禮監掌印位置的就是樊建舸。

“這杯茶,你不來,我會喝。”半晌,季安才低聲開口。

蘇照月沒有接話,接下來的事不是她能插手也不是她該插手的,她與季安在旁人看來不應該有任何交情。

“入口的東西別讓旁人經手了。”蘇照月站起身,“我走了。”

季安沒有起身送她,只是坐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裏。

*

正月十一黃昏,司禮監掌印太監樑棟病逝。祁序輟朝一日,親臨致祭,喪儀極盡哀榮。

樑棟的靈堂設在司禮監,蘇照月帶着琴心也去磕了個頭,聊表哀思。她在靈前跪下,規規矩矩地叩了三個頭,又取了線香點燃,插入香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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