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墨軒巧贈 （1/2）

第五十六章：墨軒巧贈

次日午後，錦墨軒的女學堂裏灑滿春陽。

傅綰和寶珠剛臨完今日的字帖，正收拾筆墨，便聽見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簾櫳一挑，進來的是傅瑾書。

他今年十五，穿了件月白色竹葉紋直裰，腰間束着墨綠色絲絛。因着書院休沐，他面上帶着難得的閒適笑意，手裏捧着兩個錦盒。

“哥哥！”寶珠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筆就迎上去，“你怎麼來了？”

傅瑾書笑着將錦盒放在書案上：“前些日子得了些好木料和機括零件，做了些小玩意兒，想着你和綰綰或許喜歡。”

他說着打開第一個錦盒。裏頭鋪着深藍色絨布，襯着一支木簪。簪身是細膩的黃楊木，被打磨得溫潤如玉，簪頭雕成展翅的蜻蜓，翅膀薄如蟬翼，以極細的銀絲嵌出脈絡紋理，蜻蜓的眼睛是兩粒小小的碧璽，在陽光下瑩瑩生光。

“這是給寶珠的。”傅瑾書將木簪取出，“我見你常戴那支赤金蝴蝶簪，想着春日裏，蜻蜓或許更靈動些。”

寶珠接過木簪，愛不釋手地翻看，驚歎道：“這翅膀……竟像是真的會顫似的！”她說着將簪子對着光細看，果然見那銀絲嵌出的脈絡在光下流轉，蜻蜓翅膀的弧度精巧無比，彷彿下一刻就會振翅飛走。

“用的是榫卯嵌合的技法。”傅瑾書溫聲解釋，“翅膀與身體以極小的榫頭相連，又用銀絲做軸，走動時自然會微微顫動。”他頓了頓，補充道，“銀絲我特意選了最細的，既輕巧又不顯眼。”

寶珠迫不及待地將木簪簪在髮間，跑到銅鏡前左照右照，歡喜得眉眼彎彎：“哥哥真厲害！這比鋪子裏買的還精巧！”

傅瑾書含笑看她雀躍的模樣，又打開第二個錦盒。

這個錦盒略大些，裏頭是一副繡繃。與尋常繡繃不同，這繃子通體是淺色檀木，邊框打磨得光滑圓潤，四角包着薄銅，既防磨損又添雅緻。最精巧的是繃子的調節機關——不是尋常的旋鈕，而是一套小巧的齒輪組，轉動側邊的手柄，繃面便可均勻收緊放鬆，繃繩始終平直如線。

“這是給綰綰的。”傅瑾書將繡繃取出，“我聽母親說，你近來習繡。這繃子的機括是我琢磨了許久才成的，轉動手柄時，四邊的張力始終均等，繡起來應當順手些。”

傅綰接過繡繃，指尖撫過光滑的木框，又輕輕轉動手柄。果然，繃面緩緩收緊，每一處都平直緊繃，沒有半分歪斜。她眼中露出驚喜：“書哥哥怎想到的？這機括……真精巧。”

“不過是些粗淺的機關道理。”傅瑾書語氣謙和，眼中卻閃着光彩，“我在書院裏讀了《天工開物》和幾本前朝的營造法式，裏頭有些齒輪傳動的圖樣。我想着繡繃既要調鬆緊，又要保平整，用齒輪傳動最是合適。”他指着繃子側邊，“這裏頭有三重齒輪，大齒帶小齒，轉一圈手柄，繃繩只進一分，所以能調得極細。”

他說得認真，寶珠聽得似懂非懂，綰綰卻專注地看着那些精巧的銅質齒輪，輕聲問：“書哥哥是自個兒畫的圖樣嗎？”

傅瑾書點點頭：“畫了十幾稿才成。最難的是齒輪的大小與齒數要算得精準，錯一分，繃面便要不平。”

正說着，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傅瑾堯走了進來。他穿了身家常的靛青色直裰，髮髻用一支簡單的玉簪固定，整個人透着閒適的書卷氣。見弟妹都在，他脣角微揚：“都在這裏？”

“三哥。”傅瑾書起身行禮。

傅瑾堯擺擺手，目光落在書案上的繡繃和寶珠髮間的木簪上，眼中露出讚許：“這些是你做的？”

“是。”傅瑾書應道，“閒時琢磨的小玩意兒。”

傅瑾堯拿起繡繃，仔細看了看那套齒輪機括，又轉動了幾下手柄，繃面隨之均勻收緊。他眼中閃過激賞：“這機括設計得妙。齒輪傳動平穩，手柄的力矩也算得準，轉起來不費勁。”他看向弟弟，“你在書院，常看這些工巧之書？”

傅瑾書臉上微紅：“閒時翻翻。山長說‘格物致知’，我覺得這些機關營造的道理，與經史子集一樣，都是學問。”

“說得好。”傅瑾堯點頭，將繡繃遞還給綰綰，“既是書弟精心做的，你便好好用着。”他說着，又看向寶珠髮間的木簪，“這支簪子也精巧，蜻蜓的翅膀嵌得靈動。”

寶珠得了誇獎，更是歡喜，拉着傅瑾書的袖子：“哥哥，下次你再給我做個會動的蝴蝶簪，好不好？”

傅瑾書笑着應下：“好，待我尋到合適的材料。”

傅瑾堯在一旁看着弟妹們說笑，目光落在綰綰身上。她正低頭看着手中的繡繃，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光滑的齒輪，側臉在春陽裏顯得格外沉靜專注。許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她擡起頭，對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乾淨明亮，像春日裏第一縷穿透雲層的陽光。

“書弟。”他轉頭看向傅瑾書，“你既有這份天賦，便該好好用功。書院裏若有營造、算學之類的課程，不妨多聽聽。”

傅瑾書正色道：“三哥放心，我省得。”

寶珠在一旁聽着，便也跟着驕傲起來，拉着傅瑾書的袖子晃了晃：“哥哥最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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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初，天光漸收，西跨院月洞門下籠着薄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