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第四百二十二章：婚後日常（64）

第四百二十二章：婚後日常（64）

林莞產後身子虛得厲害，一連兩日昏昏沉沉地陷在熟睡裏。傅瑾堯推掉了朝堂上所有無關緊要的議事，也回絕了府內外一切應酬宴請，整日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寢房裏，身邊的瑣事半點不肯假手於丫鬟僕婦。

寢房被打理得格外舒適，殿角的鎏金香爐裏，焚着太醫院送來的溫和安神香，香氣清淺綿長，不濃不烈，恰好能助產婦安養心神。

傅瑾堯坐在牀邊的梨花木圓凳上，身姿挺拔卻又放得極緩，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莞身上。指尖不經意拂過她蒼白的臉頰，原本圓潤瑩潤的臉龐，因生產熬得沒了血色，傅瑾堯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喉間發緊，滿心都是愧疚。

“綰綰，再睡會兒，陸太醫方纔來看過，說你得好好靜養，切莫勞心費神。”他壓低聲音，語氣輕柔得能滴出水來，一字一句都帶着小心翼翼的疼惜。

不知過了多久，林莞緩緩睜開雙眼，視線還有些模糊，眼前的人影都帶着淡淡的重影。她剛想微微動一動身子，便覺得渾身痠軟無力，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一般，小腹還有一陣陣淡淡的墜痛，那是生產後尚未恢復的痛感。

她剛一擡手，想要撐着身子坐起來，傅瑾堯便立刻察覺到，伸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牢牢裹在自己溫熱寬厚的掌心之中，力道輕柔卻又滿是呵護。

“綰綰，別動。”傅瑾堯聲音裏帶着幾分急切，又立刻放緩，“你剛生完孩子，身子虧得厲害，氣血兩虛，千萬不能勞累，好好躺着纔是最要緊的。”

林莞嘴脣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一般，氣息微弱到幾乎聽不清：“孩子……”

懷胎十月朝夕相伴，陣痛數個時辰生死相搏，哪怕昏沉數日，意識深處念着的依舊是那個落地的小糰子。

傅瑾堯心頭又暖又酸，連忙俯身湊近她耳畔輕聲安撫，字句穩妥落地：“放心，都好。奶孃在偏房日夜照看，睡得安穩踏實，哭聲洪亮有力，手腳攢着勁兒呢。陸太醫日日去看，說咱們孩兒康健壯實，半點毛病沒有。”

說罷他轉身端過小几上恆溫的紅棗小米粥，這粥是凌晨起身便吩咐廚房文火慢燉，熬得米油稠厚、軟糯無粒，最適配產後體虛進補。瓷勺舀起一勺，擱在脣邊反覆吹涼，試到溫度溫潤不燙喉，才小心翼翼遞到她脣邊。

“先墊幾口粥填肚子，你這兩日沒好好進食，身子扛不住損耗。等精神緩過來，我立馬把孩子抱來給你細看。”

林莞微微張口，嚥下那勺軟糯的粥，清甜的米香在舌尖化開，暖意順着喉嚨滑進胃裏，渾身都舒坦了些許。她擡眼看着眼前男人小心翼翼、極盡細緻的模樣，眼眶微微發熱，心頭被暖意填得滿滿當當。

這兩日她大半時辰昏睡，偶有清醒碎片，都清清楚楚記着他的照料：夜裏她稍稍翻身，他瞬時驚醒，俯身柔聲問渴問痛；她產後虛汗浸透裏衣，他不避污穢，親自擰熱帕子，一點點擦淨她脖頸後背，再親手換乾爽寢衣；太醫開的調理湯藥，他次次先抿一口試溫，冷熱合宜才喂她入喉，從不讓丫鬟經手半分。

“夫君，你也歇會兒，這兩日你也受累了。”林莞輕聲開口，目光落在他眼底淡淡的烏青上，那是連日來徹夜不眠、悉心照料留下的痕跡，便知他這幾日壓根沒好好合眼，一直守在自己榻前，心中滿是心疼，“你這樣熬着，身子也會受不住的。”

傅瑾堯放下手中的瓷碗，伸手輕輕輕撫過她額前散落的髮絲，動作溫柔至極，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又滿是寵溺：“我不累，只要能守着你，看着你慢慢好起來，我便一點都不覺得累。綰綰，只有守在你身邊，我才能安心。”

他頓了頓，想起那日產房外，聽着她撕心裂肺的痛呼聲，自己卻被攔在門外，無能爲力，心如刀絞，至今回想起來，依舊滿心後怕與愧疚。

他握緊林莞的手，聲音微微發啞：“那日在產房外，聽着你痛呼，我恨不得衝進去替你受所有的苦，那滋味，比我自己身受重傷還要難熬。綰綰，以後咱們再也不要經歷這樣的事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便足矣。”

林莞鼻尖驟然一酸，眼眶瞬間泛紅，滾燙的淚珠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那是感動亦是心安的淚水。

她反手握緊他的手，指尖微微發顫，聲音雖啞卻滿是溫柔篤定：“我不後悔，能擁有我們的骨血，再多苦楚我都甘之如飴。”

她輕輕擡手，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眼底瞬間漾開母性的柔光，疲憊與疼痛都彷彿散去了大半，再次輕聲說道：“夫君，我想看看孩子。”

傅瑾堯哪忍心拒絕，當即起身快步去往偏房，小心翼翼抱起襁褓折返回來。雲錦縫製的襁褓厚實柔軟，裹着小小的嬰孩，雙目緊閉，小臉還帶着初生嬰兒的褶皺，卻透着粉嫩血色，呼吸勻淨綿長，小嘴時不時抿動咂吮，乖巧得讓人心都化了。

生產那日他滿心焦灼只盯着林莞，未曾細看孩兒模樣，此刻端詳着這血脈相連的骨肉，心底最軟的地方狠狠觸動，抱孩子的動作笨拙又謹慎，生怕力道重了驚擾熟睡幼子。

“你瞧，眉眼秀氣隨你。”他把襁褓輕放在林莞枕邊，聲線壓得極低，藏不住初爲人父的欣喜珍視。

林莞側過頭，指尖輕輕碰過孩兒軟嫩臉頰，溫熱觸感落在指尖，剎那間，生產所有劇痛、臥牀所有煎熬、身心所有疲憊，盡數煙消雲散。一室靜謐溫存，一家三口靜靜相伴，歲月安穩，便是世間最好光景。

母子倆就這樣安穩休養着，傅瑾堯依舊寸步不離地守在榻前，悉心照料。

府中上下，全都圍着這位剛出生的小公子轉，好喫的、好用的，盡數往懷寧院送，馮氏更是事事親力親爲，將裏裏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讓林莞勞心，也不讓傅瑾堯分心，只讓他們夫妻二人安心休養，照料孩子。

眼瞅着孩子出生三日，世家大族的洗三禮將至，這可是安平侯府世子，朝廷重臣傅瑾堯嫡長子，意義非凡。

馮氏早早便按着世家頂級禮制，精心籌備起來，力求禮數週全，場面莊重得體，既不鋪張張揚，又不失侯府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