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遠距離 (1/9)
遠距離
顧衍走的那天,蘇州在下雨。
江月白沒有去送機。他說“不用送,送了我會走不了”,她說“好”,然後在電話裏聽到機場廣播的聲音、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面的聲音、以及他最後說的一句“等我”。
電話掛斷後,她坐在外婆家的書房裏,看着窗外的雨發呆。
雨打在芭蕉葉上,滴滴答答,像一首沒有旋律的古琴曲。她想起顧衍第一次來蘇州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雨天。他站在院門口,肩膀被雨水打溼了一片,手裏提着一個保溫杯,說“路過”。
那時候她不知道,“路過”會是他們之間最長情的告白。
手機震了一下。
顧衍發來一張照片——登機口的電子屏,上面寫着“上海浦東→倫敦希思羅”。配文:“真的要走了。”
她回:“一路平安。”
“就這四個字?”
“不然呢?我寫一篇八百字的作文送別你?”
“可以。你寫,我讀。”
“顧衍,你該登機了。”
“還有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夠你寫一篇八百字的作文了。”
“我不寫。我要你親口說。”
“說甚麼?”
“說你想我。”
江月白看着這條消息,嘴角彎了一下。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掉。最後她發了一條語音。
她清了清嗓子,用蘇州話說了三個字:“想你的。”
軟糯的、溫柔的、像桂花糖一樣甜的蘇州話。
顧衍聽了七遍。登機的時候,空姐提醒他關手機,他才戀戀不捨地按下了暫停。
他在飛機上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她的聲音——“想你的。”三個字,像一首循環播放的歌,在他的腦海裏迴盪了整整十一個小時。
倫敦和蘇州,時差七個小時。
江月白早上起牀的時候,倫敦是凌晨一點。顧衍還沒睡,因爲他在等她起牀。
“你怎麼還沒睡?”她揉着眼睛,對着手機屏幕說。視頻通話裏,顧衍的臉被檯燈的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眉骨的陰影更深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等你起牀。”
“你不用等我。你該睡覺了。”
“睡不着。”
“爲甚麼睡不着?”
“因爲你在那邊。”
江月白看着他的臉,覺得他瘦了。才走了三天,就瘦了。不知道是時差的原因,還是因爲倫敦的飯不好喫。
“顧衍,”她說,“你要好好喫飯。”
“吃了。”
“吃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