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展覽 (1/5)
展覽
展覽開幕那天,上海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江月白站在倉庫門口,看着雨幕,想起三年前離開上海的那天,也是這樣的雨。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裝裙,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線條分明的肩胛骨。耳垂上戴着一對珍珠耳釘——不是顧衍送的那對,是她自己買的。
她自己買的。
這個念頭讓她莫名地安心。
“月白,準備好了嗎?”程硯白從身後走來,穿着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他的手裏拿着一份展覽手冊,封面是那幅女人與月亮的畫。
“好了。”她說。
“緊張嗎?”
“不緊張。”
“你騙人。你的手在抖。”
江月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實在微微發抖。她把手插進口袋裏,面無表情地說:“冷。”
“八月,冷?”
“空調開太低了。”
程硯白笑了,沒有戳穿她。
開幕式的流程很簡單——致辭、剪綵、參觀。來的人不少,有藝術圈的、有媒體圈的、有顧氏集團的人。江月白站在入口處,迎接每一位來賓,笑容得體,姿態從容,像一個完美的女主人。
她的目光在人羣中掃過。
沒有看到他。
她說不上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落。
致辭的時候,程硯白站在臺上,用法語和中文雙語介紹了自己的創作理念。他說到“月亮”的時候,目光看向了站在角落裏的江月白。
“月亮是我作品中最常出現的意象,”他說,“因爲它代表着一種遙不可及的美。你看着它,覺得很近,但永遠夠不着。”
江月白聽着,心裏微微動了一下。
她想起顧衍說過——“你跳舞的時候,像月亮。”
月亮。又是月亮。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陰雨天,它在隱隱作痛。
剪綵結束後,來賓們開始參觀。江月白穿梭在人羣中,解答問題、介紹作品、應對媒體的採訪。她做得很熟練,像一個做了十年策展的人。
“江小姐,請問你和程先生是怎麼認識的?”
“酒會上。”
“有人說你們是青梅竹馬,這是真的嗎?”
江月白愣了一下。消息傳得這麼快?
“我們小時候在蘇州做過鄰居,”她說,“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所以你們是舊識重逢?這是不是意味着你們之間有可能——”
“抱歉,我只談工作。”她笑着打斷了記者的問題,轉身走向另一組來賓。
走了幾步,她停住了。
顧衍站在一幅畫前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裝,白色襯衫,繫着一條銀灰色的領帶。他的頭髮打理得很整齊,額前的碎髮被梳了上去,露出飽滿的額頭和眉骨的凌厲線條。他手裏端着一杯香檳,姿態隨意,但目光很專注——專注地看着那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