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番外一 顧衍視角那三年[番外]

番外一 顧衍視角那三年

我從來不知道，等一個人可以這麼痛。

她走的那天，上海在下雨。我站在她辦公室門口，手裏拿着她買的蛋糕，蛋糕還是熱的，但她已經走了。我打她的電話，關機。發消息，不回。去她家，不在。去蘇州，外婆說她去倫敦了，不告訴我地址。

我在她家門口跪了一夜。雨很大，我不覺得冷。因爲心裏更冷。

第二天，外婆開門，看到我跪在門口，嘆了口氣。

“小衍，你回去吧。月白不想見你。”

“外婆，她在哪？”

“她不想讓你知道。”

“我等她。”

“等多久？”

“等到她回來。”

外婆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進來吧。喝碗薑湯。”

我走進院子，坐在桂花樹下。外婆給我端了一碗薑湯，我喝了，很辣，辣到眼淚流出來了。外婆說“那不是眼淚，是薑湯辣的”。我說“嗯”。

但我知道那是眼淚。

從那天起，我每個週末都去蘇州。幫外婆修樹、陪外婆下棋、跟外婆學做菜。外婆說“你不用每週都來”，我說“我想來”。外婆說“你是想等月白”，我說“是”。

外婆沒有再說甚麼。

三年裏，我寫了四十七封信。每一封都寄出去了，每一封都沒有迴音。但我沒有停，因爲——除了寫信，我不知道還能做甚麼。

三年裏，我學會了做紅燒肉、清炒蝦仁、蓴菜銀魚羹。外婆說“你比月白學得快”，我說“她不用學，我會做就行”。

三年裏，我每天都在想她。想她笑的時候左眼角先彎的樣子，想她生氣的時候抿着嘴不說話的樣子，想她跳舞的時候脊椎彎成弧線的樣子，想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時候睫毛微微顫動像蝴蝶翅膀的樣子。

三年裏，我沒有一天不想她。

她回來那天，我去機場等她。沒有告訴她，因爲怕她不見我。我坐在到達口的咖啡廳裏，從下午兩點等到晚上八點。她沒有出現。第二天，又等了一天。她沒有出現。第三天，她出現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比三年前長了很多，披在肩上，髮尾微微卷曲。她的臉瘦了，下頜線更利落了，但氣色很好，眼睛裏有一種三年前沒有的光。

她和阮棠擁抱、說笑、走出到達口。她沒有看到我。

我坐在咖啡廳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手在發抖。三年了，她終於回來了。我想衝過去抱住她，但我沒有。因爲我答應過外婆——“你等等她”。

我在等。

等她準備好了，等我準備好了。

後來，她答應了嫁給我。婚禮那天，她穿着白色婚紗，站在花架下，像月亮一樣美。我看着她，覺得三年等待，值了。

不是因爲她嫁給了我，是因爲她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