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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事情要從呂大娘找溫知的那天說起。

那天晚上何大民回家後就被呂大娘拉住了：“大民吶，你幫你弟弟跟許家小二說說好話，教一個或者兩個沒甚麼差別不是嗎？”

“媽，謙和跟我說了這個事，他沒空，不過願意讓我教弟弟。”

呂大娘有點不樂意，雖然一開始她是想着讓何大民教的，但現在不是有了更好的選擇了嘛。

“你還是個半吊子，能教好你弟嗎？”

何大民跟着許謙和看了也有一個多月了，收音機雖然沒學會但是自行車還是學的差不多了。

不過他沒說實話：“謙和就是順口指點了幾句，你還真以爲人家能啥都不要用心教我啊，更多都是我自己用廢品摸索的，我教弟弟的肯定比他細心。”

當時無奈把許謙和說出來他都夠愧疚了，他不能再讓他媽去糾纏許謙和，他是她兒子他樂意，但別人又不該被打擾。

呂大娘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哪兒會有隻付出不求回報的好人，擡頭就換了副表情：“真是媽的好孩子，那你記得好好教教你弟弟，記着別私藏，你們可是最親的兄弟。”

“當然媽，我會好好教的。”何大民話鋒一轉：“不過媽，該給我取個媳婦了吧。”

呂大娘還沒來的及高興就聽到了大兒子的後半句：“咋想起來娶媳婦了，怪突然的。”

何大民反問：“哪裏突然了？”

“我二十歲的時候您說我腿腳不方便，娶媳婦要花大價錢讓我再多攢點錢再說。”

“二十五歲我攢夠了錢您說弟弟的對象要很多彩禮，讓我先幫幫弟弟。”

“二十八歲弟妹生了孩子，我又拿出來了所有的錢去買奶粉，您當時答應我了存兩年錢就幫我找個媳婦的。”

“現在我三十了，您也該兌現您的承諾了吧。”

呂大娘心虛：“大民吶，你知道咱家現在沒錢，而且你現在年紀大了還是個殘疾，找媳婦肯定很難。”

聽着親媽親口說着那個刺耳的詞語，何大民還是沒能習慣。

“媽，怎麼會沒錢呢？我十八歲前家裏用的莫先生的賠償款，工作後又用前幾年的工資幫弟弟娶了媳婦，後來的工資一個月交給家裏二十五，這些還不夠家裏用嗎？”

“你甚麼意思！你是在跟家裏算賬嗎！”呂大娘放大了音量，看何大民不爲所動後又放聲哭了起來：“你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我養你這麼大是讓你站起來跟我算賬的？我不活了啊嗚嗚嗚……”

聽到呂大娘的哭聲屋裏的幾個人也躲不下去了，紛紛走了出來。

“哥你這是幹甚麼！媽年紀這麼大了你氣她做甚麼？！”何二強沒管哭着坐在地上的母親，先走到何大民身前指責他。

何父一直都明白家裏愧對大兒子，但又不可否認犧牲了大兒子一個人之後，家裏變得好過多了，他不想打破現在安穩的生活：“別吵了，都先坐下再說。”

最後還是何家的二兒媳婦把坐在地上的婆婆扶了起來，之後抱着女兒也挑了個位置坐下。

何大民最先打破了沉默：“爸，沒吵甚麼，我只是跟媽提了一下該給我找個媳婦了。”

這話合情合理，何父也沒法兒反駁：“是啊，是該找個……”

“找甚麼找！沒錢！”呂大娘強勢的打斷了何父的話。

何大民在今天又見到了十八歲前的母親，一個強勢冷漠又不愛他的母親。

爲甚麼同樣是兒子，他媽愛弟弟卻不愛他？真的是因爲殘疾嗎？那五歲之前呢？母親像愛弟弟一樣愛過他嗎？真可惜他一點都不記得了。

何大民擡頭看着這些血脈相連的親人：“沒錢就沒錢吧，誰讓你是我媽，不過之後我不往家裏交工資了，我想娶個媳婦。”

呂大娘又想罵人，不過還是忍住了，存錢總比娶媳婦好，反正大兒子不會亂花錢，到時候她再找個由頭拿過來就是了。

“不交就不交吧，媽也捨不得拿你的錢，不過你弟弟的事兒你別忘記了。”前半句沒甚麼感情，後半句倒是真心。

“媽，我要存錢，沒時間教弟弟，等我娶到媳婦再說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