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錢通的消息 (1/4)
趙大的回信來得比預想的慢。
沈明珠讓秦嬤嬤傳話的第二天,趙大才通過陳婆子遞了口信——“見着周有福了。話帶到了。但出了點事。”
“甚麼事?”
秦嬤嬤壓低聲音:“周有福說,他送飯的時候把姑娘的話塞在飯碗底下——用油紙包了四個字,'熬住,有人'。不敢寫全,怕被搜出來。”
“錢通看到了嗎?”
“看到了。”秦嬤嬤頓了一下,“周有福說,錢通把那張紙條攥在手裏看了很久,然後——哭了。”
沈明珠沒有說話。
“不是嚎啕那種,是無聲地流眼淚。”秦嬤嬤的聲音放得更低,“周有福說他收碗的時候,錢通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說了一句話。”
“甚麼話?”
“'都是假的。賬本是假的。他們逼我畫押的那些——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沈明珠的手指微微一緊。
錢通在牢裏撐了這麼久,被打了三次,精神快崩了,可他心裏清楚——那份口供是假的。他知道自己畫押的東西不是真話。
一個人在酷刑之下屈服是正常的。可屈服之後還記得真相——說明他的良心沒有死透。
“周有福還說了甚麼?”
“他說錢通的情況很不好。”秦嬤嬤的語氣沉了下來,“身上的傷沒人管,左手腕上的鐵鐐磨出了爛瘡,化膿了。整天縮在角落裏,嘴裏不停唸叨'不是這樣的'。喫的東西幾乎不碰。”
“看守呢?”
“王永年三天前又換了一批看守。新來的都是他自己的人,臉生得很。周有福說以前錢通那間牢房他還能進去送飯,現在連送飯都被攔在門外——新看守自己端進去的。”
全面封鎖。
沈明珠站起來,走到窗邊。
王永年在收網。換看守、斷探視,一步一步把錢通跟外界徹底隔絕。這不是防備有人救錢通——是在爲下一步做準備。
下一步是甚麼?
她想起前世。
前世方家案從定罪到行刑,總共只用了十天。其間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因爲所有能翻盤的人,都在定罪之前被“處理”掉了。錢通改了口供,孫九消失在清涼倉,方家的舊賬被燒了個乾淨。等到行刑那天,滿京城找不出一個敢替方遠山說話的人。
她那時還在將軍府繡花。聽到消息時只覺得遙遠——方家跟沈家有甚麼關係呢?
她不知道,方家的今天就是沈家的明天。
“嬤嬤,周有福傳了話之後,他自己安全嗎?”
“趙大說他很緊張。回來的時候手一直在抖。”秦嬤嬤猶豫了一下,“他跟趙大說了一句話——'大柱,這是最後一次了。再多我不敢了。'”
最後一次。
沈明珠閉了閉眼。周有福的膽子本來就小,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極限了。再逼下去,他會斷了聯繫,甚至可能出事。
“告訴趙大,不要再找周有福了。”
秦嬤嬤一愣:“那錢通那邊——”
“周有福已經把最重要的東西傳出來了。”沈明珠轉過身,“錢通親口說'都是假的'——這句話比任何證據都重。現在要做的不是繼續從牢裏掏消息,是保住周有福這個人。他還在刑部一天,就是一天的用處。”
秦嬤嬤點了點頭。
“還有,讓趙大這幾天少出門。劉忠的眼睛越來越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