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暗手 (1/5)
韓元正的書房在韓府最深處。
從大門走到這裏要過三道門、兩個迴廊、一個小花園。花園裏種的不是花——是竹子。竹子密得透不過風,走進去就像走進另一個世界。安靜、陰涼、隔絕。
書房不大,但每一件東西都放在該放的地方。書架上的書按年份排列,硯臺旁的墨塊磨了一半,筆架上掛着三支筆——一支批奏摺用的,一支寫信用的,一支備用。桌上沒有多餘的紙,沒有茶漬,沒有任何“活過”的痕跡。
韓元正坐在書桌後面,半垂着眼皮看一份手抄的彙報。
他今年六十三歲。頭髮已經全白了,但束得一絲不苟,連發絲都不亂。臉上皺紋不多——不是因爲保養,是因爲他很少動表情。笑也好怒也好,他的臉永遠是同一個樣子,像一尊放了三十年的石像。
周先生站在書桌對面,雙手交疊在身前,等他看完。
韓元正把彙報紙翻了一遍。紙上是趙虎最近三次送來的情報摘要。
第一次:將軍府太平,沈夫人身體欠佳。沈明珠操持家務。
第二次:沈明珠與趙蕊走得近,兩人常看料子繡花。
第三次:沈家在給沈明珠物色親事,看中了永安伯家二公子。
韓元正看完了。他把紙放在桌上,沒有說話。
周先生等了三息,輕聲開口:“太傅,趙虎這幾份情報……”
“太乾淨了。”韓元正的聲音不高,像從喉嚨深處慢慢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很輕,但落在耳朵裏卻沉甸甸的。
周先生點頭。“屬下也覺得。這三份情報,每一份都像是精心寫出來的——該有的細節都有,不該有的一個沒有。像一篇文章,不像一份情報。”
韓元正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那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趙虎以前寫的東西甚麼樣?”
周先生想了想。“流水賬。‘沈家今日無事’‘沈家買了布匹’——粗糙,沒有重點。所以當初才加了劉忠進去。”
“粗糙。”韓元正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一個寫慣了流水賬的人,忽然學會了寫有細節、有重點的情報。你不覺得奇怪?”
周先生的後背微微一僵。他確實沒往這個方向想過。趙虎改了頻率——從半月一次變成了七天一次——他以爲是趙虎變勤快了。現在太傅這麼一說……
“還有一件事。”韓元正從桌上拿起另一張紙,“宋先生那邊查到,沈明珠最近有幾次外出,去了城東和城南。不是去庵堂——趙虎報的‘去永寧庵’和宋先生查到的方向對不上。”
周先生的臉色變了。
“趙虎報了‘去永寧庵’,宋先生查到的是城南方向。兩個不同的方向,兩種不同的說法。”韓元正半垂着眼皮,“要麼趙虎沒跟緊人,要麼——”
他沒有說下去。
周先生接上了:“要麼趙虎在說謊。”
書房裏安靜了很久。外面竹林裏偶爾傳來一聲鳥叫,清脆得像碎玉。
韓元正沒有發怒。他從來不發怒。發怒是最沒用的東西——怒氣只會讓人做蠢事。他活了六十三年,從永州知縣做到當朝太傅,靠的不是怒氣,是耐心。
“去測一下。”他說。
“怎麼測?”
“給趙虎一個消息。假的。看他怎麼傳。”
周先生想了想。“甚麼消息?”
韓元正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紙條上寫了幾個字,遞給周先生。
周先生看了一眼。紙條上寫的是:六月初八,韓府在城東別院宴客。
“讓趙虎去‘不經意’聽到這個消息。”韓元正的聲音淡得像白水,“然後盯着——如果沈家在六月初八前後有甚麼異常動作,那趙虎的消息就是直接傳到了沈家。”
周先生把紙條收進袖子裏。“屬下明白。”
他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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