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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墨蝶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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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賦止彎起眼睛,“我還以爲看錯了——這樣熱鬧的燈市,你竟一個人來?”

嵇青抿脣,不知該如何答。倒是賦止身側傳來一聲輕咳——是個穿寶藍織金直裰的少年,約莫二十歲上下,眉眼與賦止有五六分像,正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她。

“這位是?”少年開口,聲音清朗。

“哥哥,這位是嵇青姑娘,一年前在護國寺結識的。”賦止側身介紹,又對嵇青道,“這是家兄賦上。”

賦上拱手一禮,笑容爽朗:“常聽阿止提起嵇姑娘,說姑娘身手了得,見識不凡。今日得見,幸會。”

嵇青還禮,心下卻是一緊——賦止竟向家人提起過她?

“兄長不是要去看那邊的百鳥燈?”賦止轉頭對賦上道,“且先去,我與嵇姑娘說幾句話便來。”

賦上會意,笑着擺擺手去了,賦止這才引嵇青往河邊人少處走。河岸楊柳掛了彩燈,倒映在水裏,碎成滿河星子。遠處有樂班在奏《萬年歡》,笙簫聲順着水面飄來,朦朦朧朧的。

“一年不見,嵇姑娘一切可好?”賦止在石欄邊站定,轉頭看她。

“尚可。”嵇青頓了頓,“賦小姐似乎清減了些。”

“是麼?”賦止摸摸臉頰,笑了,“近來幫着父親整理些舊卷,常熬夜,許是累的。”她望向河面,聲音輕了下來,“不過也值得——有些塵封的舊事,該見見光了。”

這話裏有話。嵇青沒接,只問:“今夜怎有空來燈市?”

“偷閒半日。”賦止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錦囊,遞過來,“給你的。”

嵇青接過。錦囊是素緞縫製,繡着幾莖蘭草。打開,裏面是幾顆琥珀色的糖,裹着糯米紙,散着淡淡梅香。

“我自己漬的梅子糖。”賦止眉眼彎彎,“去年護國寺那株老梅結的果子,我採了些,用蜂蜜和冰糖漬了整整一年。想着若再遇見你,便請你嚐嚐。”

嵇青拈起一顆放入口中。甜意化開,梅子的微酸在舌尖泛起,而後是悠長的回甘。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母親也會在冬日漬梅子糖,裝在小陶罐裏,等她從學堂回來,偷偷塞一顆在她手心。

那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好喫麼?”賦止問,眼裏有期待的光。

嵇青點頭,聲音有些啞:“……很好喫。”

賦止笑了,那笑容在燈火映照下,暖得像初融的雪。她倚着石欄,望着滿河燈影,忽然道:“其實今夜我來,也是想碰碰運氣——我想着,或許你也會來。”

嵇青握緊錦囊,綢緞的質感細膩微涼。

“爲何?”她聽見自己問。

“因爲有些話,上次沒說完。”賦止轉回頭看她,眼神清澈如許。

河風吹來,掀起賦止鬢邊碎髮。她伸手去攏,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嵇青的目光在那疤痕上停留一瞬,忽然問:“這傷……真是爬樹摔的?”

賦止微怔,隨即笑了:“你果然不信。”她將手腕抬起些,坦然道,“三年前隨父親赴遼東,路上遇襲,被彎刀劃的。當時血流如注,我以爲這隻手要廢了。幸好隨行大夫醫術高明,才保了下來。”

她說得輕描淡寫,嵇青卻知那一戰慘烈——東廠卷宗裏記載,刺客七人皆死,賦啓毫髮無傷,全靠當時年僅十五歲的女兒拼死相護。

“你……”嵇青喉頭有些哽,“不怕麼?”

“怕。”賦止點頭,“可當時父親在我身後,我不能退。”她放下袖子,聲音輕了,“後來想想,有些路既然選了,便沒有怕的資格。就像有些人,遇見了,便沒有躲的道理。”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心湖。嵇青別開眼,望向遠處燈火。

“五月十五,”賦止忽然說,“池家妹妹及笄禮,在池府辦。你可願來?”

嵇青心臟猛地一跳。

“我……身份低微,不便赴宴。”

“無妨。”賦止從懷中取出一份請柬,遞給她,“我已爲你備好了。只說是我在護國寺結識的方外友人,池伯父最是開明,不會多問。”

大紅灑金請柬觸手微溫。嵇青展開,見上面寫着:恭請嵇青姑娘光臨池府及笄之宴。

“你竟帶在身上......爲何邀我?”她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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