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夜窯 (1/2)
朔風捲過燕山北麓的亂石崗,發出金鐵相擊般的銳響。
景行勒馬崖前時,暮色正從羣山的重影中滲出,將天邊最後一道霞光碾成金粉,撒在枯草與斷巖之上。
她翻身下馬,幽綠直裰下襬在風中獵獵作響。右臂那道十日前留下的箭傷仍在隱隱作痛——那是追查一批走私火器時,與不明身份的高手交手所傷。她按了按傷處,眸光沉靜如深潭。三日前得到的密報,指向此地兵部武庫司新制的一批燧發銃在轉運途中失蹤,或許就藏在這座前朝遺留的荒山廢窯之中。
山道崎嶇,亂石嶙峋。景行足尖點地,身形如孤鶴掠起,幾個起落已至半山。枯草在靴底發出細碎的斷裂聲,空氣中瀰漫着焦土與腐葉的氣息。距窯洞二十步,她驟然收住身形。
洞口前的枯草地上,有兩行新鮮的足跡。一行沉穩深陷,一行輕盈淺淡,後者邊緣沾着一點暗紅——是血,尚未完全乾涸。
有人先到了,還受了傷。
景行袖中短劍滑入掌心,劍柄溫潤的鮫皮紋理貼合指腹。她側身閃入洞口,屏息凝神。土腥氣混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蘭香撲面而來——這香氣清冷矜貴,不似山野之物。她眉頭微蹙,貼壁緩行,每一步都踏在陰影最深處。
轉過一道彎折,窯洞深處有燭火搖曳。
昏黃光暈中,一道身影背對着她。墨色夜行服緊裹清瘦身形,遮面巾搭在下巴,束髮上簪着一支青竹髮簪,側影如雪中瘦竹。那人正俯身查驗幾隻敞開的木箱,手中燭火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光,卻驅不散周身的孤寂寒意。
景行屏住呼吸。
暗光下,她看不清對方面容,但那身形、那姿態,竟有幾分眼熟——像極了東廠卷宗裏記載的那個人,那個魏恩身邊最得力的暗衛。
怎麼會是她?她不是應當在京城執行任務麼?這身打扮,這深夜荒山,這查驗火銃的舉動……。景行強迫自己冷靜,目光掃過對方小腿——夜行服下襬隱有深色浸染,是傷。方纔洞外那行帶血的足跡,是她的。
她在查甚麼?爲魏恩查?還是另有目的?
“誰?”
燭火驟晃,那人猛然轉身。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俱是一怔。
程雲裳手中的蠟燭跌落在地,燭淚飛濺,火苗掙扎兩下滅了。最後一縷光熄滅前,她看見那張臉——英挺的眉,沉靜的眼,竟是前些時日在紅樓中救下的那個“書生”。
不對。不是書生。
程雲裳將沾到燭淚的手背在身後,滾燙的蠟液灼痛皮膚,薄薄地結了塊痂。她試圖掩飾那隻忍不住發抖的手,而這顫抖並非來自灼痛——是震驚。她爲何會捲入此事?她可知這其中的兇險?
黑暗吞沒一切。洞外風聲嗚咽,洞內只餘兩人壓抑的呼吸,和燭芯熄滅後飄起的青煙。
程雲裳心頭急轉。方纔轉身時,她脫口而出的那聲“誰”,用的是本音——女子清冽的嗓音,在寂靜窯洞中清晰可辨。她是否已認出自己?不,她應該只當自己是“嵇青”,那個東廠暗衛。這層誤認,此刻或許能成爲一層保護。
“公子怎在此?”她穩住心神,聲音恢復平靜,甚至帶着一絲刻意的疏離。
“我來尋失物。”景行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同樣平靜,卻藏着警惕。
“巧了。”程雲裳緩緩起身,腿傷讓她動作微滯,她藉着黑暗掩飾痛楚,“我也是。”
“失物爲何?”
“十二支燧發銃。”程雲裳答得乾脆,目光在黑暗中試圖捕捉對方的神情。
“一樣。”
短暫沉默。窯洞深處傳來滴水聲,嗒,嗒,嗒,像更漏催時。程雲裳忽然輕笑,笑聲很輕,卻因黑暗而格外清晰。她別過頭,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眼中翻湧的複雜情緒——擔憂,焦慮,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她不該在這裏。
“看來,我們撞了路。”
“路若相同,可同行。”景行道,手仍按在劍柄上,“若相反……”
“若相反,便如何?”
“便只能請姑娘讓路了。”
話音落處,劍已出鞘。
短劍破空如裂帛,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冷冽弧光。景行這一劍直取程雲裳右腕——她不想傷人,尤其不想傷眼前這人。劍至半途,她看見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近乎哀傷的神色,那眼神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刺入心頭。
就這一瞬分神,程雲裳已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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