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如晤 (1/2)
前廳已人聲漸起。
池清述身着深藍常服,立於廳前迎客。三縷長鬚修剪得一絲不苟,舉止間透着文官的矜持與刻板,但今日眼中帶着難得的溫和笑意。來客多是文官同僚、書院故舊,相互作揖寒暄,談笑間少不了對池隱才名的讚譽。
“清述兄教女有方啊,聽說隱丫頭不僅丹青一絕,四書五經也頗通?”
“過譽了,小女不過胡亂塗抹罷了。”
“今日及笄,怕是不久便要議親了吧?不知哪家公子有這般福氣...”
池清述笑而不語,只將話題引開。
他望向庭院深處,那裏是女兒居住的眷梅閣方向。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欣慰,不捨,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憂慮。這世道,女子縱有才情,又能如何?他只願女兒一生平安順遂,莫要被這濁世玷污了靈性。
辰時正,門外傳來通報:“兵部尚書賦大人到——”
廳內談笑聲略低了些。衆人目光投向門口,只見賦啓大步走入,身後跟着一個身着毛月色長衫的“少年”。
賦啓今日未着官服,一身玄青常服,腰束革帶,步履沉穩。他雙目銳利如鷹,即便在這樣喜慶的場合,眉宇間仍凝着一層化不開的沉鬱。
那是常年身處邊關與朝堂漩渦中的人才有的神色——見過太多生死,揹負太多重量。
而他身後那人...
池隱此時正由亦禾陪着從側廊步入前廳,準備等待儀式的開始。她的腳步在穿過月洞門的剎那,毫無預兆地頓住了——彷彿一腳踏入了無形的、粘稠的時光之膠,所有聲音與光影瞬間退遠、模糊。
廊外的天光斜斜照進來,恰好籠住那個隨父親賦啓一同前來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量高挑的“少年”。一頭烏髮用一枚素淨的羊脂白玉冠整整齊齊地束起,一絲不亂,露出光潔的額頭與清晰的鬢角。她穿着一身毛月色雲紋直裰,腰束同色絛帶,衣料質地挺括,襯得肩線平直,身形清瘦卻挺拔,如一枚新竹,蓄着內斂的勁節。
池隱的目光卻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牢牢鎖在那張臉上。那是她從未在真實光線下端詳過的面容——膚色是久不見日的、勻淨的象牙白,下頜的線條清晰而乾淨。雙眉並非女子常見的彎月,也非男子粗獷的劍形,而是疏朗修長,如雨後遠山的一抹青痕,眉梢自然揚起一分利落的弧度。眼眸是最讓她心神恍惚之處,此刻含着禮節性的淺笑,眸光清亮如浸在寒潭裏的星子,剔透、冷靜,眼尾的弧度卻比男子要精緻柔和些許。鼻樑高挺,脣形薄而線條分明,顏色是自然的淡緋,此刻正微微上揚。
這張臉……這張無數次浮現在她午夜夢迴、筆下紙端,卻總是隔着一層迷離水霧、難以精準描摹其神韻的臉,此刻竟如此真實、如此清晰地立在幾步之外的人間光塵裏。褪去了夢中的寂寥哀傷,洗去了想象中的疏離淡漠,它呈現出一種出乎意料的、鮮活而從容的樣貌。
池隱覺得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剎那消失了。
前廳隱約的寒暄聲、庭院裏細微的蟲鳴、甚至身旁亦禾低低的疑惑詢問,都化作了遙遠的背景雜音。她只看見“他”隨着賦尚書向父親行禮,姿態灑落,拱手抬臂間自有股灑脫之氣,那微垂的眉眼、從容的舉止,竟真將那“翩翩佳公子”的風儀演了七八分像。
世界在那一刻被抽成了真空,又被無限拉長。直到亦禾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池隱才猛地吸進一口氣,冰涼的氣流刺入胸腔,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慄。她垂下眼睫,藉着整理袖口的動作,勉強壓住心頭那陣山呼海嘯般的、無聲的驚濤。再抬眼時,面上已恢復了大家閨秀的溫婉平靜,唯有袖中微微發涼的指尖,泄露了那須臾間天翻地覆的悸動。
“清述兄,恭喜。”賦啓拱手,聲音渾厚。
“賦兄能來,蓬蓽生輝。”
池清述還禮,目光落在賦止身上,“這位便是令嬡?”
“正是小女賦止。”賦啓側身。
“止兒,見過池世伯。”
賦止上前一步,拱手深揖。
“小侄賦止,見過世伯。恭賀世伯,恭賀池小姐及笄之喜。”
她聲音清朗,咬字清晰,全然沒有女子常見的嬌柔。廳中不少客人是第一次見賦止,雖早聽說賦家小姐不喜釵裙愛武裝,但親眼見到這般英氣模樣,仍不免暗自驚歎。
池清述卻笑了:“這些年總聽賦兄提起,令嬡與衆不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看向賦止的目光帶着欣賞,“聽聞你不僅通曉武藝,還熟讀兵書史冊?”
“家父教導,不敢懈怠。”賦止答得謙遜,卻不卑不亢。
“好,好。”池清述點頭,目光轉向一旁的池隱。
“隱兒,來見過賦世伯和賦小姐。”
池隱感覺自己像在夢中行走。
她一步步向前,采衣的裙襬拂過青石板,發出細微的聲響。周圍賓客的談笑、廳中薰香的氣息、窗外透進的晨光,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唯有那個人,那個站在父親身側、正朝自己望來的身影,清晰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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