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兄妹相見

寧兒記得，以前自己還在家的時候，趙賢總是耳提面命他們兄妹倆，一定不能忘恩負義，他曾經給寧兒兄妹倆看過自己身上的刀傷，寧兒看了以後做了好幾天噩夢。

那是一個從右肩胛骨橫貫至腰際的刀傷，過了數年看起來還是觸目驚心。趙賢說，那個傷便是趙家人的警示，時刻告訴趙家人當年將軍的救命之恩，如果沒有將軍，不要說他們趙家，可能葉城和永安郡也沒有了。

其實不只是她爹這麼想，邊境的人都這麼想，以前倒沒覺得甚麼，這幾年在京城生活，寧兒明白了這種想法對於鎮國侯府無異於鮮花着錦、烈火烹油。百姓越愛戴侯府，皇室就越忌憚鎮國大將軍。

想到這寧兒看着杜若鵠，她本該是天之嬌女，她有過人的家世、父兄得力、祖母慈善，可是卻命途多舛，前一段時間更是險些命喪黃泉，寧兒不由得抱緊了杜若鵠：“小姐，去了西北就好了，將軍、少將軍都在西北，去了西北就沒人能欺負小姐了。西北風沙雖大，卻總是吹不過京城的。”

感受到寧兒的憐惜，杜若鵠回抱住她。寧兒並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唸的小姐已經沒了，好多在意杜若鵠的人也都不知道。杜若鵠在心裏長嘆一聲，自己這是欠下了一個好大的債。

馬車匆匆行了近兩天終於在天黑前到了葉城，時至日落，從車窗望去，望着遠處斜陽灑金的大漠，杜若鵠才真正體會到古詩裏描寫的“大漠孤煙直”的絕美意境。

葉城相對於永安郡又是另一番樣子，在城門處遠遠看去，城裏的百姓來來往往比肩接踵，竟有些閒適安逸的感覺，彼此往來寒暄交談，百姓身上雖穿的也只是粗布麻衣，但是那祥和的心態不是作僞。

“寧兒姐姐，葉城，似是比永安郡繁華些。”杜若鵠回身扯了扯寧兒的衣角，寧兒順着杜若鵠的目光看去，眉眼含笑。

“因爲杜將軍就守在葉城呀，有將軍在，咱們就心安。”

就在杜若鵠還想再說些甚麼時，遠處傳來疾馳的馬蹄聲，杜若鵠往城門處一看，一名紫衣小將，駕一匹黑馬直奔而來。

那紫衣小將軍身着一身銀色鎧甲，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被紫金冠高高挽起，斜飛的英挺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棱角分明的輪廓，厚薄適中的紅脣在對上杜若鵠打量的視線時卻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見小將軍馳馬而來，城門兩旁士兵敬畏的讓開，他徑直奔至馬車前，下馬推門而入，人未到聲先至：“小團兒，快讓哥哥看看。”

聽着這高亢的聲音還有這寵溺的稱呼，哪怕在車門的逆光裏看不真切，杜若鵠也清楚那個陽光明媚的少年是自家那個風光霽月的大哥杜若鴻。只因杜若鵠小時白胖可愛如同玉團兒，所以杜若鴻便給她起了個小團兒的名字一直叫着。

“哥哥！”許是身體裏還殘留着原主的潛意識，見杜若鴻在逆光下進來，杜若鵠沒有絲毫遲疑的起身跑過去撲到杜若鴻身上，杜若鴻順勢蹲身，一把將杜若鵠抱起下了馬車，然後將她帶至馬上，他在杜若鵠身後環住她，說道:“小團兒，坐好了，哥哥帶你回家！”

話一說完，杜若鴻便揚鞭催馬。高大的駿馬嘶鳴一聲便揚蹄入城，杜若鵠又興奮又緊張的緊靠在杜若鴻懷裏，這還是她兩輩子來第一次坐在馬上， 望着兩旁疾馳倒退的建築景色，那感覺真是灑脫肆意。

“哥哥，我也想學騎馬。”杜若鵠窩回到杜若鴻懷裏大聲的叫着他，杜若鴻低頭看了看，只見自家妹妹小小的一團兒縮在自己懷裏，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睛亮閃閃的盯着自己，那一刻杜若鴻毫不懷疑，哪怕妹妹提出來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毫不遲疑的應下來。

“好，待你身子養好了，哥哥帶你騎馬。”

不到片刻，駿馬停在將軍府門前，趙剛他們因爲還有馬車和行李所以被遠遠地甩在後面。杜若鴻抱着妹妹下馬，門房連忙上前接過繮繩。

早已站在門口等待的走賢帶着兒子趙青上前，對着杜若鴻兄妹倆躬身行禮道：“大小姐，您可是回來了，將軍一直念着小姐呢，只是今日是巡營時間，將軍得晚飯前才能回來。您住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這一路來辛苦了，先休息一下。”

“小團兒，這是賢叔，這是他兒子趙青。”杜若鴻抱着杜若鵠走到趙賢父子面前，給杜若鵠介紹起來。

“賢叔好，趙青哥哥好。”杜若鵠打量着趙家父子，趙賢長得周正端方，行至間頗有些書卷氣。趙賢和寧兒的眼睛很像他，都是那種彎彎的月牙眼，只是趙賢和寧兒笑起來的時候左邊臉頰有個淺淺的梨渦，更顯得親切可愛，杜若鵠想，他們兄妹倆該是像了母親了。

“對了哥哥，你不用去軍營嗎？”

“我……”

“早在兩天前收到小姐到了永安郡的消息，少將軍就‘突發疾病’請了假，偏偏這病甚麼虛弱疼痛也沒有，唯一症狀就是天天蹲城樓上當望妹石，一句話也不說就那樣盯着，搞到守城官兵還以爲蠻子要打過來了。”杜若鴻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趙青把話截了過去。

“去你的，說得好像你沒跟我一起蹲守一樣。”杜若鴻笑罵的踢了他一腳，可對他的調笑毫不生氣。

“好了好了，我錯了少將軍別生氣。外面冷您快帶着妹妹進去吧，末將要找自己的妹妹去了。”趙青嬉笑着躲開，然後假模假樣的給槓若鴻行了一揖。他原本是和杜若鴻一起等在城樓上，看到杜若鵠他們一行人後杜若鴻讓他回府報信，自己則打馬接妹妹去了，搞得他到現在還沒見到自己的妹妹呢。

“趙青哥哥，寧兒姐姐在後面馬車上，應該馬上就到了。”杜若鴻抱着杜若鵠往裏走，杜若鵠探過身子對着趙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