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危雲 （1/2）

危雲

連日晴空，一夜之間烏雲壓城。

顧辰執掌的顧氏集團，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遭遇連環重擊。

海外項目突發重大事故、內核供應鏈被對手惡意截斷、重要合作方集體違約、股價開盤即暴跌、銀行抽貸、輿論發酵、監管介入……

一連串危機如同蓄謀已久的暴雨，劈頭蓋臉砸下來，幾乎要將整個集團拖入深淵。

這是顧辰掌權以來，最兇險、最棘手、最無力的一次絕境。

整個頂層圈子震動，顧家上下更是亂作一團。

長輩連夜從老宅趕來，董事會吵成一片，股東施壓、媒體圍堵、對手落井下石，內外交困，四面楚歌。

顧辰已經整整三天三夜沒有閤眼，會議室的燈從天亮亮到天黑，又從天黑亮到天亮，菸灰缸堆滿菸蒂，眼底佈滿血絲，周身冷冽得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逢凶化吉，習慣了在絕境中翻盤，可這一次，對手來勢太兇、佈局太深、牽連太廣，連他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與疲憊。

所有人都在等他拿主意，等他力挽狂瀾，等他一句話定生死。

整個顧家，上至長輩，下至旁系，無一不焦頭爛額，惶惶不可終日。

可在這場席捲全城的風暴中心，有兩處地方，依舊維持着詭異的平靜。

一處，是半山隱蔽公寓。

沈言卿依舊被顧辰護在溫暖的孤島裏，對外界的狂風暴雨一無所知。

顧辰再忙、再累、再崩潰，回到她面前時，永遠會收拾好所有戾氣與疲憊，換上溫和無害的笑容，輕聲細語，耐心陪伴，絕不讓她察覺到半分異樣。

他不敢讓她知道。

不敢讓她擔心，不敢讓她害怕，不敢讓她因爲他的困境而自責、不安、覺得自己是拖累。

所以他再苦再難，都一個人扛。

所有壓力、所有怒火、所有焦慮、所有無力，全都死死壓在心底，不泄露分毫。

另一處，是城西舊別墅。

柳陰依舊活在初爲人母的歡喜與等待裏，對顧氏危機、對顧辰絕境、對滿城風雨，一概不知。

小妍被顧辰提前下了死命令——任何關於公司、關於顧辰壓力、關於外界風波的消息，半個字都不能讓柳陰知道。

所以柳陰依舊每天按時喫飯、按時休息、按時翻看孕期手冊、按時期待顧辰回家。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棟別墅、一個未出生的孩子、一個遙遙不歸的人。

她不知道他在地獄邊緣掙扎。

不知道他在生死在線博弈。

不知道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足以壓垮任何人的重壓。

她只知道——他很久沒回來了。

很久沒陪她了。

很久沒碰過她，沒跟她說一句貼心話，沒看過她日漸明顯的小腹。

她委屈，她不安，她害怕，她想他。

隱蔽公寓內，暖燈如常，安靜柔和。

顧辰推門進來時，身上帶着一身雨水、寒氣、濃烈煙味與難以掩飾的疲憊。

西裝皺亂，領口鬆開，眼底紅得嚇人，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剛從一場生死廝殺中掙脫出來，稍一觸碰，便會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