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重生 > 邪神的自我修養 > 第6章 魚人

第6章 魚人 (1/2)

目錄

第6章 魚人

隨着路遠寒撞開鐵門,門後那驚悚的一幕出現在了他和威爾斯面前。

在這家旅店背後藏着的地方,與其稱作後廚,倒不如說是屠宰場。狹窄的空地上排布着數十條體型龐大的畸變死魚,血水與穢物從魚腹中漏出來流了一地,烏黑腫脹的魚鰭甚至已經開始腐臭生瘡,僅是它們的瞳孔就有人頭大小,被這些龐然大物注視着,連獵魔人也要感到毛骨悚然。

“這羣瘋子,甚麼東西都敢往岸上撈。”威爾斯面色鐵青,想到他喫下去的魚肉竟然源自這裏,不由得勃然大怒,“也不怕把自己喫死了!”

但事情並非如此簡單。兩人踩着滿地血水從小道中穿過,才發現這些死魚的腹部竟然是被掏空的。

每條魚裏面都藏着一個人,與那些喫肉上癮的客人相比,他們已經徹底被馴化成了魚人,渾身佈滿幽藍的鱗片,手指間連着青色的薄膜,靠兩頰上的魚鰓呼吸,下半身雖然還保持着人形,腦袋卻和這些畸變過的巨魚沒有差別。他們蜷縮在魚腹溫熱的血肉裏,彷彿回到了母親的腹下,不斷捧起魚卵腐肉送到嘴中,重複着進食的動作。

而他們的臉頰、胸口等部位,則有着許多道被刀切割的痕跡。旅店供應的食物鏈徹底被揭開黑幕,死魚腹中的人靠喫肉喝血維持生命,店家再從魚人身上割肉端到前臺,讓他們沉醉於這種美妙的口感。

這些被飼養成爲魚人的存在,說是人類或畸變物都不準確,他們早已離不開海邊潮溼的環境,壽命也相當短暫,只是作爲向神祇獻祭的工具,在旅店中被榨取着剩餘的價值而已。

如果不是剛纔耗盡了彈藥,威爾斯並不介意順手給他們解脫。

“找找吧。”路遠寒忽然說了一句,“說不定還能完成委託呢,那個亨特少爺有甚麼特徵,穿了甚麼衣服?”

威爾斯開始回想委託人交給他的照片,以及着重強調的特徵:褐色頭髮、顴骨較高,嘴角下有顆痣,戴了一塊金錶……金錶!他對路遠寒喊道:“找找看有沒有戴金錶的!”

他們的時間有限,旅店裏的追殺者雖然行動緩慢,但總會穿過走廊追到這邊,要是等到天井下的東西甦醒,那就徹底走不了了。

好在前方狹窄的區域倒是讓他們的搜查方便了不少,路遠寒負責左側,威爾斯檢查右側,兩人一邊緊盯着魚人們露出的雙手一邊趕路,稍有不慎,就會踩到從魚腹內流出的胰臟腸結。更何況雨天路滑,誰也不想在這種地方摔個頭破血流。

檢查了大概有三十多條魚後,路遠寒終於敏銳地瞟到一塊微微反光的物體。它藏在密密麻麻的魚卵當中,隨着燈光越來越近,才露出黏稠血漬下金屬的材質。

“找到了!”路遠寒將威爾斯招呼過來,用鋸肉刀的一端從魚腹中呼出那塊金錶,甩到了他腳下。

發現有陌生人接近,被打擾到的魚人立刻齜牙低聲嘶吼起來,似乎隨時都要向他們發起攻擊。路遠寒還沒來得及架刀,威爾斯就將一針強效鎮靜劑打在了魚人的胸口上。

短暫幾秒過後,表情困惑的魚人就失去了行動能力,被威爾斯扛在了肩上。威爾斯則表示,他隨身攜帶鎮靜劑也是爲了以防萬一,現在剛好用上,說明準備後手對一個獵魔人而言是相當有必要的。

路遠寒對他的作風深表歎服:“你沒想過找錯了該怎麼辦嗎?”

“錯了就錯了吧!不都是這個德行嗎,難道僱主還能把畸變的人治好不成?他愛養着還是殺了都隨便,我只負責把目標帶回去。”

威爾斯頭也沒回,對於這樁差事顯然並沒有多麼尊重。這位亨特少爺渾身都沾着死魚身上腥臭的血,將他的獵人披風也浸上黑紅的色澤,也難怪他是這個態度。

此刻他們已經到了後廚盡頭,前面就是一望無際的海崖和被浪濤席捲的礁石,那漆黑的海水裏承載着黑區所有的詭異和神祕。路遠寒跳上一艘停泊在港口的小船,又從船尾迅速上岸,這樣便越過了兩側的圍牆。

直到坐上返回霍普斯鎮的馬車,他才放下手裏的鋸肉刀。一夜驚魂未定,疲憊感這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

威爾斯坐在對面,正對着照片試圖辨認出他要押解的這條魚人跟亨特少爺的相似處。看他那副努力的表現,路遠寒不由得開口詢問:“威爾斯前輩,僱主到底給了你多少錢?”

“八百帝恩幣啊。雖然說好三七分,但這一路上要是沒有你,我也得栽在那個鬼地方,所以我們對半分就行了。都說了不會虧待你的,放心吧!”

如此輕飄飄的一段話,卻在路遠寒心中砸起驚濤駭浪。

八百帝恩幣,平分的話就是四百,埃爾文的全部身家也就幾十帝恩幣,茱莉亞那一筐貓眼螺加起來恐怕也沒有超過一百。看來威爾斯這單活接得相當大,而且相當危險,恐怕那位委託人對旅店後隱藏着的真相也有所瞭解,纔會捨得付出這樣高昂的買命錢。

那地方有命進沒命出,現在只能慶幸海中的東西沒有飢腸轆轆地醒來,要不是甚麼都不知情就被威爾斯帶了過來,路遠寒是絕對不會踏進去一步的。

現在一切平安無事,還有非常高的酬勞,他也就沒有責怪威爾斯不負責任。想到剛通過的獵魔人測試,路遠寒又問了一句:“等會回去,我就可以到協會參與精神檢測了嗎?”

“對,我得把魚人給僱主送過去,格林會帶你回協會。”威爾斯正擦拭着作爲重要證物的金錶,“雖然那套題只是爲了杜絕反社會分子和感染者混進來,但剛經歷過那種事,我建議你現在清空腦袋裏所有事,放鬆心態就好。”

路遠寒用指腹將鳥嘴面具的邊緣略微擡起一點,呼吸着濾嘴外的空氣。

對他而言,獵殺怪物沒有甚麼難度,但接下來要面對的精神檢測纔是真正的問題。他不知道獵魔人會使用甚麼手段進行檢測,會不會發現他邪祟的身份,但路遠寒別無他選,聽威爾斯提到時不以爲然的口吻,他只能希望這場檢測也順利通過。

回到霍普斯後,載着兩人的馬車在祕語者酒吧門口緩緩停下。令人驚訝的是,格林竟然真的在這裏等了一整夜。

對於這個叫奧斯溫的年輕人能通過測試,格林並不意外,但他沒想到這兩人能捅出這麼大的亂子。聽着威爾斯的講述,格林的神情由驚愕逐漸轉爲肅重,抄起一張紙就開始記錄事情的前因後果,並將這張紙條隨身收了起來。

威爾斯還有正事要辦,和他分道揚鑣後,格林便帶着路遠寒前往獵魔人協會。霍普斯鎮地形複雜,如果沒有路燈等標誌物作爲指引,很容易迷失在隨處可見的枯樹與木樁油桶當中。

不緊不慢繞了幾次路後,兩人來到了一座聖母像前。這尊雕像面露悲憫,卻又彷彿在朝世人微笑,從她背後展開的神聖羽翼被常年的雨水澆出道道淚水般的黑痕,而她懷中則抱着一把威嚴勇猛的重劍,就像殺人不眨眼的墮天使。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