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緣起（1） （1/2）

緣起（1）

“愛してる。”

“我也愛你，拜拜。”

……

孟中雲忽然驚醒，嘴角和眼角掛着點溼意，半夢半醒間，好像剛跟一位女生互訴完衷腸。

擡手抹了把臉提提神，一看時間，才睡了不到 15 分鐘。明明前一秒還在看小說，眼皮一沉就沒了知覺，居然還做了個 “春天的夢”。

“孟娃兒！我最近瞅見個美女！” 毛子滿臉喜色地喊着，語氣裏盡是藏不住的興奮。

“你娃天天就曉得看美女，是遊戲不好玩還是小說不好看嘛，哪個班的？”孟中雲笑着打趣。

“不曉得哇，好像比我們矮一屆！之前中午出去喫飯碰到過幾次，明天中午放學早點下來等我，我們一起去偶遇！” 毛子眼睛亮得很，滿是期待。

“好嘛，居然憋到現在才說。不過話說回來，明天中午喫啥？”

“呃…… 問得好！波少，明天喫啥子？” 毛子探個腦袋朝鋪下喊。

“明天我跟丹妹兒喫食堂，這星期錢花光了，還得靠她接濟……” 波少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明天才週三就沒錢了？怕不是偷偷去整‘金寶馬’了？那我們不跟你當電燈泡，我跟孟娃兒單獨行動。”

“那你們倆喫啥？”

“呃…明天再說，先睡！”

寢室裏扯完閒篇，幾人各自躺下捧起手機看小說。

P 一中的住校生分兩類：一類是 “公寓”，有熱水供應，除了住宿費，還得一次□□一整學期伙食費，管得也嚴；另一類是 “普通宿舍”，沒熱水，得去熱水房打，但不用強制在食堂喫，飯卡自由充值，住宿費也便宜不少。

大概是公寓樓投資多，管理上格外較真，普通宿舍就鬆散得多。慢慢就形成了不成文的規矩：成績好些，或者家裏還抱有期待的，大多選公寓；普通宿舍的學生，要麼成績差點意思，要麼沒那麼 “聽話”，再加上不少走讀生，寢室裏未必都是同班同學。孟中雲高一時住了一年公寓，高二上學期在教導主任家“租住”，直到這學期才挪到普通宿舍 305。

P 一中在當地算不錯的，雖說只有高中三個年級，但每個年級差不多二十個班，一個班五十來人，總共上千號學生，能玩到一塊兒去，全靠緣分。

高中同學相處，沒那麼多人情世故和利益糾葛，孟中雲尤其看重投緣和共同語言，用他的話說就是 “酒逢千杯知己少”。他自認朋友不少，但真正的知心好友沒幾個，就連本班都難找出特別鐵的同性哥們 —— 不過異性知交倒是有幾個。他跟毛子能快速熟絡，全靠共同愛好：看小說、盯美女、打遊戲。這年頭男生大多好這口，再加上兩人脾氣合得來，就算不同班，也成了鐵哥們。

P縣坐落在大盆地裏的平原上，氣候還算宜人，四季更替都有過渡，正值人間四月天，春轉夏的日子裏，多是飄着中小雨，不如春雨來的細膩柔和，也不及夏雨來的熱烈迅猛，慢悠悠的，倒像在述說一個平淡又有幾分動人的故事，讓人說不清該不該動容。

2010 年 4 月 21 日，臨近中午，灰濛濛的天裏透了幾縷金光，太陽躲在雲後，偶爾從縫隙露個臉閃兩下微光，像是在跟穿得單薄的人們說 “別急” 。高二 21 班的毛子作爲 “要風度不要溫度” 的種子選手，一邊盯着窗外，一邊搓着手等放學鈴。而斜對面跨過升旗廣場，教學一樓 2 班的孟中雲，正趴在教室後排啃小說，昨晚動感地帶套餐流量造完了，借了朋友的手機追《鬥破蒼穹》最新章節。

“叮，咚，叮，鈴……” 下課鈴一響，廣播裏飄出薩克斯版《回家》。老師宣佈下課後，教室裏立馬熱鬧起來：有的早就收拾妥當，第一時間衝去食堂搶飯；有的被同桌叫醒，一邊揉眼睛一邊伸懶腰；還有的拽着老師問沒搞懂的題……

孟中雲還埋着頭，周遭的嘈雜壓根沒影響他沉浸劇情。按完最後一下手機鍵盤，他長舒一口氣：“呼，總算看完了，大高潮要來了，就是更新太慢！糟了，忘了等毛子，得趕緊下樓。”

教學一樓離校門近，2 班也就在二層，他匆匆跑下樓，遠遠就看見毛子擠過人潮，縮着脖子打擺子似的走過來。

“冷不冷？” 孟中雲瞧他那腎虛樣，忍不住笑。

“嘶 ——” 毛子倒吸一口涼氣，硬撐着說：“不冷！走走走，找小美女去！”不愧是“只求好看，不求溫暖”的忠誠踐行者。

“你娃磨磨蹭蹭的，萬一人家早走了咋辦？連哪個班都不知道，瞎找啊？” 自己晚下樓的孟中雲倒打一耙，昨晚壓根沒細問，毛子卻說得像必能撞見似的。

“走嘛，我都打聽清楚了！高一火箭班的，叫林畫夢，沒住校。今天做課間□□瞅見了，穿件綠色衣服，估計還沒出來。咱們先去學校對面南清巷口子等着，看她往哪家去喫。” 毛子左手搭着孟中雲的肩，右手指着校外方向，腳步沒停。

一中校門外是條雙行道，左邊 50 米是一排小賣部和中餐館，賣小炒、乾鍋這些；右邊全是五金店、雜貨店。小賣部對面就是南清巷，幾百米長的巷子五臟俱全，麪條、炒飯、冒菜樣樣有，還有文具店、奶茶店、網吧，不喫食堂又離家遠的學生，大多在這兒解決三餐。

“可以啊，情報網強大嘛，連名字都摸清了，還是火箭班的高材生。你該不會是想禍害人家吧？” 孟中雲見他這激動樣，還特意做了攻略，看來不只是 “打望” 那麼簡單。

毛子抹了把頭上的小偏分，得意地甩了下手：“嘿嘿嘿，那必須的！快走快走，感覺要下雨了。”

路上兩人有說有笑，腳步也沒有放慢，超過數名學生後到了南清巷南邊出口。

他倆身高差不多，都一米七出頭，不算拔尖但也標準，身材偏瘦，看着比實際身高還高點。從校門口往外望，能清楚瞧見這倆瘦子：毛子頭髮兩側剃短，頂上整整齊齊向前刺，短劉海往右偏，穿件黑白方格襯衫，領子立着，配條略緊身的黑休閒褲，褲腿挽起來，露出腳踝和白板鞋；

孟中雲頭髮稍長，有點蓬鬆還帶點自然捲，左偏的劉海遮了半個額頭，校服外套裏套着衛衣，拉鍊拉得很低，露出衛衣上的印花，淡藍色直筒牛仔褲扎進紅色高幫帆布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