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兀夢卻明一紀新（2） （1/2）

兀夢卻明一紀新（2）

作業撕完大半，剩下的量總算鬆快了 —— 孟中雲的英語每日作文還剩十來篇，胖子的數學大題留了幾頁，時間一下充裕起來。

出租屋昏黃的燈光下升起縷縷青煙，不易察覺的灰塵在光影裏輕輕浮動，落在攤開的作業本上。兩人沒了趕作業的緊迫感，反倒開啓了人類第四大本能——八卦。

“你咋沒找個女朋友？” 孟中雲往沙發背上一靠，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裏，火星濺起又快速熄滅。

胖子愣了愣，隨即咧嘴笑了，露出點憨厚：“咋沒找？高一沒分班時和你還不同班，我跟阿麗談過，後來分了。”

孟中雲差點把嘴裏的雪碧噴出來，強忍着抿嘴：“你倆在一起那畫面太美！你這麼大塊頭，她那麼嬌小，走路跟拎着個娃娃似的，我得找機會問問阿麗哈哈哈！”

胖子也不介意，撓了撓頭，臉上泛着點懷念的笑意：“我對她是認真的，現在還喜歡，找過她複合，她不願意。”

“可以啊，夠專情。” 孟中雲挑眉打趣，“你跟她談的時候啥感覺？”

“就天天想跟她黏在一起唄。” 胖子眼神飄遠，嘴角揚着，“想跟她一起喫飯，一起散步，上課偷偷看她，下課湊到她座位旁說話，黏在一起就開心。”

“快拿鏡子照照你那癡漢樣，我要報警了！” 孟中雲笑着推了他一把。

“嘿嘿，你沒體驗過，不懂！” 胖子梗着脖子反駁，“話說你咋不談，叫噠噠古詩穎她們給你介紹個小姐妹兒啊。”

“介紹啥，都是好哥們兒。” 孟中雲掏出手機，突然眼睛一亮，“對了，我們整下噠噠和古詩穎！打電話叫她們起來撒尿，哈哈哈！” 凌晨五點擾人清夢，損友的快樂從來都這麼簡單直接。

胖子眼睛也亮了，奸笑兩聲掏出手機：“你打噠噠，我打古詩穎！”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噠噠的彩鈴在寂靜的屋裏響起，悠揚的旋律和凌晨的氛圍格格不入；另一邊，胖子的手機傳來 “嘟、嘟” 的待接聲，單調又刺耳。

“呃…… 喂？” 電話那頭傳來噠噠還沒睡醒的迷糊聲，帶着點鼻音。

“噠噠啊！聽得見嗎？我是孟娃兒！” 孟中雲故意放大聲音，震得自己耳朵都有點麻。

噠噠被這一嗓子喊得清醒了些，聲音也提了點勁：“我曉得是你，大半夜的有啥事？”

胖子那邊對着他使眼色，示意古詩穎沒接，孟中雲立馬心領神會，遞出手機對胖子擠眉弄眼，胖子接過手機道：“喂噠噠，我是曹力，你在幹啥呀？”

孟中雲在旁邊捂着嘴憋笑，肩膀一聳一聳的。噠噠的聲音漸漸弱下去，帶着點沒睡醒的茫然：“哦，胖子啊，我在睡覺啊，你們咋還沒睡？”

“叫你起來撒尿啦！別尿牀！哈哈哈哈！” 孟中雲終於憋不住，對着電話大吼。

胖子也跟着尖叫：“快起來尿尿啊！哈哈哈！”

“我靠！你倆神經病啊！！！” 噠噠瞬間化身女高音，聲音穿透聽筒，震得孟中雲耳朵嗡嗡響。

“哈哈，就試試能不能打通，沒想到你真接了！” 孟中雲笑得直拍大腿，“作業太多，我來胖子家補，你明天來不來一起補？”

噠噠被這麼一鬧，徹底沒了睡意，語氣裏帶着點無奈的好笑：“你們太無聊了！現在才補？我上星期就借別人的抄完了！”

“安？！你寫完了？這麼猛？” 孟中雲瞪大眼。

“那必須的，不然咋這麼好睡！” 噠噠得意洋洋，“明天下午我過去拿給你們借鑑，你們在南清巷是吧？到時候聯繫。”

掛了電話，胖子興奮地拍了下手：“哈哈，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如何，我這招牛逼吧？” 孟中雲挑眉，把煙盒遞給他。

胖子麻利地抽出一根點燃，獻殷勤似的幫他也點上：“大佬大佬，來抽起抽起！”

年輕人的精力果然旺盛，哪怕熬了半宿，一上午依舊精神奕奕。剩下的恐怖片看完，古詩穎總算回了電話，胖子遺憾地說 “錯過了叫醒服務”，掛了電話又和孟中雲吐槽劇情裏的 bug。

下午三點，噠噠準時出現，手裏拎着個帆布包，一進門就把抄好的作業扔在桌上：“喏，拿去抄，記得改改細節，別一模一樣。” 孟中雲趕緊去樓下買了三杯奶茶，三人坐在客廳，噠噠喝着奶茶閒聊，孟中雲和胖子則埋頭抄作業。

不用動腦子，只需要照葫蘆畫瓢，可透支的睡眠還是找上門來了。沒一會兒，孟中雲的頭就開始 “雞啄米”，筆尖在紙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痕跡；胖子也眯着眼，字越寫越潦草。

“砰！” 孟中雲一頭栽到桌上，額頭撞得輕輕一響。他揉着額頭推了推胖子：“不行了，先睡會兒，晚上再抄，噠噠辛苦你自己回去了，作業開學給你。” 說完跑到廁所，掬起冷水胡亂衝了臉和腳，倒在牀上秒睡，連涼被都沒蓋。

夢裏抓了不知道多久的鬼後，孟中雲猛地醒來，只覺眼睛痠痛得厲害。他翻身平躺，雙手用力揉了揉眼，眼淚順着眼角流下，帶走幾分疲憊。窗外已經漆黑一片，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屋裏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摸到手機一看，凌晨 1 點 13 分。他起身下牀，走到窗邊點起一根菸 —— 打火機按了好幾下才打燃，藍色的火苗在黑暗裏晃了晃。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帶着點涼意，吹散了屋裏的煙味，蟲鳴聲忽然在耳邊放大，心裏卻生出一種莫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