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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情緒的奴隸(1)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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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的奴隸(1)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登上頂峯後不管往哪個方向走,都將是下落,能否扛住這份落差感,決定了能走多遠。

這天接近凌晨時,林畫夢的老號碼突然發來短信,字裏滿是委屈:“剛去問我媽要電話卡,她說我又想聯繫同學,讓我明天再拿。我沒多說,‘哦’了一聲就走,結果沒一會兒她又把我叫出去,卡是給我了,可一頓說教整整說了 55 分鐘!這還不是最高紀錄,以前曾被念過 2 小時!”

孟中雲看着短信,忍不住咋舌:“這就是嚴格的家庭環境?換我怕是要瘋,太可怕了!” 他想起鍾娘娘向來開明,頂多唸叨兩句,比起林畫夢爸媽,簡直是天差地別。可轉念一想,每家情況不同,說不定以後自己有了女兒,也會這般操心。

12 月的月考成績貼在高二火箭班教室外的公告欄時,林畫夢攥着數學卷子的手指都泛了白。總成績從年級前 20 掉到 40 名開外,卷面上那道刺眼的紅叉大題,像在劃在她心口的刺刀。

班主任趙老師端着保溫杯從辦公室出來,一眼就瞧見了她,招招手讓她到走廊角落。冬季的風裹着寒氣,吹起她鬢角的碎髮,趙老師的聲音比風還涼:“林畫夢,你最近狀態不對。”

他指着公告欄上的排名,保溫杯蓋在欄杆上磕出悶響:“火箭班的名額就那麼些,你爸媽花了多少心思把你送進來,你自己清楚。上週晚自習我還看見你和一個男生從操場走回來,女孩子心思要純一點,別讓這些有的沒的耽誤了前程。”

林畫夢的臉瞬間發燙,想說 “我們只是碰巧遇到”,卻被趙老師接下來的話堵得啞口無言:“我相信你自己分的清輕重,你好好想想吧。”

她低着頭回到教室,桌肚裏還放着孟中雲折的紙心和千紙鶴,粉藍的彩紙被作業本壓得有些皺。她盯着摺紙上歪歪扭扭的 “夢” 字,指尖碰了碰,又猛地縮回手,把紙心塞進了書包最底層 —— 那裏堆着沒做完的競賽題,像一座推不開的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孟中雲發來消息:“今天操場風大,晚上我買兩杯熱奶茶,老樣子第二節下課等你?”

林畫夢對着諾基亞屏幕猶豫了三分鐘,指尖在按鍵上反覆搖擺,最後只回了一句:“沒考好,今天要講題就算了,先不聊了”,連她最常用的笑臉表情都忘了加。放下手機,她盯着卷子上的函數題,腦子卻反覆回放老師的話,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一個又一個小洞。

晚自習時,數學老師正在覆盤試題。

“這道題是基礎題型,火箭班的學生不該丟分,錯了的舉手。”

舉起的手寥寥無幾,林畫夢攥緊了小拳頭,緩緩的擡了起來。

“林畫夢,你來說說你的解題思路,爲甚麼會錯。“

全班的目光瞬間聚攏過來,林畫夢攥緊筆桿,指尖泛白,站起來支支吾吾:

“我……不夠仔細。”

“這題說多少次了,必考,必考!算了坐下吧,還有幾位同學也錯了,那我簡單再過一遍……“

老師沒多追究,可林畫夢坐下時,後背已經沁出冷汗。

下課後她擡頭瞟向窗外,剛好看見遠處孟中雲從操場方向走來,正對着她們班張望,時不時還用手指撐起眼皮—— 她知道他近視,看不清教室裏的人。想掏出手機發個消息,卻突然沒了勇氣,默默把手機塞回抽屜,強迫自己看向課本。

放學後,林畫夢攥着皺巴巴的成績單,躡手躡腳推開家門,客廳的燈還亮着。母親坐在沙發上,面前擺着一杯沒喝完的濃茶,電視機聲音調得很低,屏幕的光映在她沒甚麼表情的臉上。

“回來了?” 母親的聲音不高,卻讓林畫夢下意識停住腳步,捏着成績單的手指更用力了些。

“嗯。” 她低低應了一聲,想繞開母親往臥室走,卻被母親叫住:“過來坐會兒。”

林畫夢磨磨蹭蹭坐到沙發另一頭,把成績單藏在身後,指尖已經沁出細汗。母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緊繃的肩膀上:“你們班主任今天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最近狀態不對,這次月考掉了二十多名。”

林畫夢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我下次會努力的。”

“不是努力不努力的問題。” 母親放下茶杯,語氣軟了些,起身給她倒了杯熱牛奶,遞到她面前,“我看你最近總髮呆,晚自習回來也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在學校有甚麼事?”

林畫夢接過牛奶,杯壁的溫度燙得她指尖發麻,卻更用力的攥緊杯子,不敢擡頭:“沒有啊,就是最近作業太多,有點累。”

“累?” 母親嘆了口氣,坐在她身邊,“我不是要怪你,媽媽當年高中也經歷過,知道這個年紀容易分心。我那時候就是因爲跟班上一個男生走得近,心思不在學習上,最後差些分數沒考上想去的大學,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遺憾。”

林畫夢的心猛地一沉,手裏的牛奶晃出幾滴,濺在褲子上。她知道母親話裏有話,卻不敢接茬,只能假裝擦褲子,掩飾自己的慌亂。

“你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我們花了多少心思培養你。” 母親的手扶在她的後背,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禁不住額頭沁汗。“這個年紀的好感很正常,但不能當回事。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高考,等你考上好大學,見過更廣闊的世界,就會發現現在這些事都不算甚麼。”

林畫夢咬着下脣,眼眶有點發熱。她想告訴母親,自己沒有耽誤學習,想解釋那種看到他遞來溼巾時的心動、一起在操場散步時的安心,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 成績確實是下降了,她知道母親不會懂,只會更擔心,說不定還會逼着她斷絕聯繫。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媽媽是過來人,不會害你。” 母親拍了拍她的後背,“如果真有甚麼事,跟媽媽說,別憋在心裏。學習上有壓力可以調整,要是因爲別的事分心,可就太不值了。”

林畫夢點點頭,把沒喝幾口的牛奶放在桌上,聲音帶着點沙啞:“媽,我知道了,我先回房寫作業了。”

回到臥室,她沒有開燈,房間裏的黑暗裹着她,就像母親的擔憂、班主任的提醒、堆積如山的試卷,把她緊緊困住。她拿出手機,看着孟中雲發來的 “今天與你未見,甚於三秋想念。” 手指懸在屏幕上,卻怎麼也打不出回覆。

她不是不懂母親的苦心,也不是不知道高考的重要性,可心裏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歡,就像春天冒芽的小草,怎麼也壓不住。一邊是家裏的期許,一邊是青春的心動,她站在中間,不知道該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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