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情緒的奴隸（3） （1/2）

情緒的奴隸（3）

晚上，孟中雲與表哥一起走回家，表哥吐了個菸圈，看孟中雲蔫頭耷腦的，問：“吵架了？”

孟中雲踢着路邊的石子，忍不住吐槽：“她貼吧天天跟人聊得火熱，我給她留了三天言，就回了個‘恩’，你說她是不是覺得跟我耍朋友沒意思了？”

表哥彈了彈菸灰，嘆了口氣：“瞎猜沒用！我跟大爺吵完架和好後她跟我說，她就是想我服個軟。女生心思細，你光琢磨沒用，得戳破窗戶紙。”

“可我問她，她就說‘沒事’，啥也不跟我說。” 孟中雲苦笑道。

表哥在他背上一拍，剛吸進去的煙差點沒給他嗆死。

“瓜娃子！” 表哥拍了他後背一下，“真喜歡你的人，巴不得你纏着跟她叨叨。你想想，你天天琢磨她爲啥不回消息，她說不定還琢磨你爲啥不找她當面說呢！”

孟中雲沒說話，心裏卻亂糟糟的 —— 他想找林畫夢問清楚，可又怕她覺得自己小心眼，更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夜色漸深，風颳得更緊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真正走進過她的世界，那些看似親密的瞬間，或許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第二天清晨吹着冷風，塑料跑道被夜裏的雨水打溼，踩上去有點黏腳。孟中雲穿着大紅色短袖、短褲，外面套着印着號碼 “5” 的白布馬甲，腳上蹬着體訓隊借來的釘鞋，熱身高擡腿時鞋釘戳在地上，“卡卡” 的響。老鄧、噠噠、鄭傑他們早就候在跑道邊，手裏攥着礦泉水，嗓門喊得震天：“孟娃兒，剛起！”

林畫夢也來了，穿一件米白色小羽絨外套，站在人羣外圍，手裏捏着一瓶運動飲料，眼神落在孟中雲身上，帶着點關切。孟中雲瞥見她，心裏的彆扭淡了點，咧嘴衝她笑了笑，原本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些。

號令槍響的瞬間，孟中雲猛地衝了出去。他沒一開始就發力，牢牢跟在第一名身後，佔據內道，時不時瞟一眼場外，林畫夢還站在原地，手裏的飲料沒動，眼睛緊緊盯着他。跑到第二圈，他忽然加速，從外道超車，風颳得耳朵嗡嗡響，耳邊全是同學的加油聲，還有林畫夢隱約的喊聲：“加油！”

最後一百米，身後的對手突然發力，差距一點點縮小，孟中雲咬着牙往前衝，胸口像要炸開，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全場的歡呼瞬間湧過來。老鄧一把抱住他，拍得他後背生疼：“你娃今天太給力了！牛逼！第一！”

林畫夢快步跑過來，把飲料遞給他：“沒事吧？你喘得厲害。”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帶着點涼意，孟中雲大口大口的呼出冷氣，接過瓶子，沒敢看她的眼睛：“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擰開瓶蓋猛灌了兩口，甜意在喉嚨裏散開，稍微壓下了胸口的憋悶。

臨近中午，孟中雲和林畫夢一起往校門口走，氣氛有些沉默。

“我來參加聚餐，你好像不太高興。” 孟中雲率先打破僵局，目光落在她臉上。

林畫夢輕輕搖頭：“沒有，你想多了。”

“可我感覺你今天都沒笑過。” 孟中雲停下腳步，認真地看着她，“要是我有哪裏做得不好，你直接說。”

林畫夢咬了咬嘴脣，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笑了呀，你跑得那麼棒，我當然開心。”

孟中雲還想追問，可校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貼吧吧友，劉莽看到他倆，笑着迎上來：“孟娃兒，林畫夢，可算等着你們了！”

聚餐的地方還是星光大道的蔡三哥，上次孟中雲的成人禮就在這辦的，如今故地重遊，心情卻截然不同。飯館裏油煙味混雜着飯菜香，兩張大圓桌旁坐得滿滿當當，孟中雲被劉莽拉到角落坐下，林畫夢則和幾位相熟的女生湊在一起，偶爾擡頭看他一眼，又匆匆移開視線。

自我介紹時，孟中雲說得磕磕絆絆，臉頰發燙，幸好劉莽在旁邊打圓場，纔沒那麼尷尬。菜陸續上桌，熱氣騰騰的湯鍋、噴香的小炒，可孟中雲沒甚麼胃口，手裏的啤酒喝着也沒滋味。

喫到一半，孟中雲藉口上廁所，同時也爲了緩一緩尷尬勁。

“今天這麼開心，我提議，讓我們的貼吧女神小葵唱首歌！”一位飛機頭男吧友忽然站着鼓動大家。

“好啊好啊，小葵來一曲！”“來一曲！來一曲！”

衆人跟着起鬨，目光齊刷刷落在林畫夢身上。

林畫夢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我唱得不好，還是算了吧。”

“沒事，隨便唱兩句就行！” 飛機頭男吧友不依不饒，還走過去想扶她起來。

林畫夢拗不過衆人，只好站起來，選了首《後來》，輕輕開口。

孟中雲走出廁所，看見林畫夢正站着唱歌，不明所以的回到角落坐下。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甜，卻帶着點放不開的拘謹，唱到副歌時，飛機頭男吧友突然大喊：“小葵我愛上你了！怎麼辦！”

孟中雲看着林畫夢手足無措的樣子，心裏的醋意翻湧，拳頭不自覺攥緊了。

“哈哈哈，你要對小葵負責！” 衆人跟着鬧騰。

孟中雲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低頭猛灌了一口啤酒，苦澀的液體順着喉嚨往下淌，心裏堵得難受。

林畫夢唱完，匆匆坐下，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躲閃着，沒敢看孟中雲。

坐了幾分鐘孟中雲再次藉口上廁所，逃也似的走出飯館到街對面抽菸，寒風吹得他腦子清醒了些，可一想到剛纔的場景，心裏就像紮了根刺。他掏出手機給老鄧發消息：“操場見，我不跟他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