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青春與熱淚（終） （1/3）

青春與熱淚（終）

雨停得毫無徵兆，晚風捲着溼潤的青草氣漫開整個石羊公園。噠噠踩着水窪跑出亭子，帶起細碎的水花：“現在知道爲啥不信你了吧？還是天氣預報靠譜點！”

“哼！那我倒要看看今晚有沒有流星！” 孟中雲嘴硬，指尖卻下意識攥緊了懷裏那盞沒溼透的 “三生” 孔明燈 —— 紙面上 “三生” 二字被雨水暈開少許，邊緣卷着點溼冷的潮氣。

三人沒急着收攤，畢竟扛過了雨，總不甘心就這麼回去。可除夕的夜色裏，家家戶戶的團圓飯香味飄滿街巷，公園裏只剩零星幾人閒逛。爲了吸引人氣，他們隔二十分鐘就點燃一盞孔明燈，看着橘黃色的光暈緩緩升空，孟中雲總忍不住在心裏默唸 “願你安好”。

禍不單行，林畫夢 “來不了” 的短信像重錘砸在胸口。

他拆開編織袋掏出那盞粉色 “三生”，指尖顫抖着點燃蠟塊，滋滋的燃燒聲在寂靜裏格外清晰。燈罩勉強鼓起來，費力飄到半空中，又想突然被抽走力氣，一頭栽進草坪的泥水裏，火苗 “滋啦” 一聲熄滅，焦黑的紙邊捲起來，像極了某次牽手過馬路時，林畫夢捲起的袖口。

“這燈飛不起來了，你要是一開始裹進編織袋裏，說不定還能放。” 噠噠蹲在泥水裏撿起殘骸，指尖沾着溼泥，語氣裏滿是惋惜。

另外兩盞寫着 “夢” 和 “雲” 的燈，墨色早已融在紙頁裏，順着水漬往下淌，像沒忍住的眼淚，把 “夢” 與 “雲” 纏得難分難解，又像他們的“三生”約定，在雨裏沒了形狀。

“算了，也沒啥意義了。” 孟中雲把兩盞燈揉成一團扔進垃圾袋，盯着那盞燒了一半的 “三生”，指腹摩挲着焦黑的邊緣，終究摺好收了起來。

“唉，至少我們試過了，還是挺有意思的。“古詩穎遞來紙巾。

“對，嘗試過了，不後悔了。“孟中雲捏緊了拳頭。

噠噠拍他肩膀：“沒事，過年還有那麼多天，大家有時間再來唄，再不然我們去白送，送給那些情侶，也算圓個心願。”

雨節

雨溼錦華年，

伊溼誰夢魘。

離思心難卻，

無問自掛牽。

離零點只剩半小時，孟中雲沒回家，聯繫上老鄧，往 P 花路口趕。這是城裏能放煙花的地方，煙火炸開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紅的、綠的、黃的……光焰映亮半邊天，人羣的歡呼、孩子的嬉鬧混着烤串的焦香，把除夕的熱鬧推到頂點。老鄧摟着兩個校友迎上來，手裏舉着烤串：“快來！剛烤好的五花肉，等你喝酒呢！”

望着不間斷的各式禮花，心裏的陰霾似乎淡了許多，煙火和流星，都是來得璀璨奪目，去得迅猛無阻，不同的地方在於，流星讓人們記得此刻許下的心願，煙火讓人們忘卻當下所有的煩惱。

越是臨近零點，煙花越是密集，照亮了一片夜，也叫醒了一羣人。

“新年快樂！！”

孟中雲和同學們互相大聲祝福着，一手烤串一手啤酒。這時他的電話響了，竟然是他朝思暮想的號碼，他渾身一僵，烤串差點掉在地上，老鄧眼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路邊接，我們在這兒等你！”

孟中雲攥着手機跑到路邊，指尖沁出冷汗，心想：天氣預報的確厲害，流星真的來了。

按下接聽鍵時聲音都有點發顫：“喂。”

“睡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林畫夢軟糯的聲音，帶着新年的喜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周圍的煙花聲太響，孟中雲把手機緊緊按在耳邊，另一隻手捂住另一隻耳朵：“還沒呢，這兒鬧得很。”

“你在哪？” 林畫夢的聲音穿過喧鬧，輕輕落在耳邊。

“在 P 花路口，煙花一直沒停，你呢？在家？”

“嗯，剛跟家裏人放完煙花回來。” 她頓了頓，“你們孔明燈賣得咋樣了？”

“昨天還行，今天下雨直接完蛋。” 孟中雲捂着包裏的“三生”孔明燈殘骸苦笑，“本來準備了三盞特別的，泡水飛不起來了。”

“呵呵，沒事。” 林畫夢的聲音忽然低了些，“你等下，我媽叫我，等下給你打過來。”

電話匆匆掛斷，孟中雲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覺上揚 —— 這大概是新年最意外的慰藉。他靠在路燈杆上，看着漫天炸開的煙花，手裏的烤串都忘了喫，直到手機再次震動，幾乎是秒接。

“你還不回去？” 林畫夢的聲音軟了些。

“跟老鄧他們再玩會兒，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孟中雲的聲音裏帶着點悵然。

“早點回去吧，你媽一個人在家該孤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