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春分倒寒 (1/10)
春分倒寒
第七章春分倒寒
春色惱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欄杆。------王安石《春夜》
【一·邪雪】
平靜只維持了半個月。
第十六天清晨,林晚棠推開窗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不可能的景象------
下雪了。
不是冬天的雪。是春天的雪。歲序之境此刻正值仲春------桃花盛開,柳絮飛揚,氣溫宜人,空氣中瀰漫着甜膩的花香。按理說,這個季節不應該下雪。但雪確確實實地下了。而且不是普通的雪------是灰黑色的雪。
雪花從天空中飄落,一片一片,像灰色的蝴蝶,在風中翩翩起舞。但那灰色不是陰天的灰,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壓抑的、帶着濁氣的灰。每一片雪花落在地上,都會留下一個小小的黑色印記------像燒焦的痕跡,又像傷口結的痂。那印記不是溼的,是乾的,像被甚麼東西從內部烤焦了。林晚棠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她的掌心,沒有融化------它只是停在那裏,灰黑色的,六角形的,像一顆被燒過的星星。然後她的掌心開始發麻。不是冷的麻,是一種更奇怪的、像有甚麼東西在皮膚下面爬的麻。
"邪雪。"辰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月白色的長袍在灰黑色的雪中格外扎眼。他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那種凝重不是緊張,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一個人在暴風雨來臨前看着天邊那堵牆一樣的凝重。"濁氣滲透了歲序之境的天幕,在高空凝聚成冰晶,以雪的形式降下來。"
"會怎樣?"林晚棠問。她把手掌上的雪花抖掉,但掌心的麻還在,像一根極細的針,紮在皮膚下面,不疼,但癢。
"邪雪落到哪裏,哪裏就會枯萎。"辰逸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唸一份天氣預報。"桃花會謝,草會黃,土地會裂,生機就會消失。不是被凍死的------是被濁氣毒死的。邪雪本身不是雪,是凝固的濁氣。它落下來的時候,會把濁氣滲進泥土裏,滲進根裏,滲進每一寸有生命的地方。"
林晚棠衝出辰光殿。
她看到了------
歲序之境的東北角,已經變成了一片灰黑色的廢墟。桃花樹的枝條變得枯萎扭曲,像被火燒過一樣焦黑。不是那種乾燥的焦黑,是一種溼漉漉的、油膩的、像腐爛了一樣的焦黑。枝條上還掛着幾片葉子,但那些葉子已經卷曲成了筒狀,邊緣發黑,中間發黃,像被菸頭燙過的紙。
地面上覆蓋着厚厚的灰黑色積雪,踩上去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不是雪被踩碎的聲音,是土地被腐蝕的聲音,像甚麼東西在腐爛,像有人在嚼碎骨頭。那聲音從腳底傳上來,通過骨骼傳到耳朵裏,讓人後槽牙發酸。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刺鼻的、帶着腐臭的味道。不是垃圾堆的腐臭,是一種更尖銳的、更像化學試劑的味道。像硫酸,像氨水,像甚麼東西被燒焦之後又澆了水,冒出來的那股煙。
雪見捂着鼻子走出來,臉色蒼白。她的嘴脣沒有血色,眼窩深陷,像一夜沒睡。她的銀色的瞳孔在灰黑色的雪中顯得格外亮,像兩顆被擦亮的銀幣。
"這是濁氣。"她說。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只有濁氣纔會這麼臭。濁氣是人的負面情緒凝聚的------恐懼、仇恨、絕望。這些東西本身不臭,但聚在一起,放了三千年,就變成了這個味道。"
"濁氣濃度在急劇上升。"靈明舉着探測儀跑過來。他的工裝口袋裏插滿了零件,跑起來叮叮噹噹地響,但此刻那些聲音被雪的聲音淹沒了。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但手很穩------他把探測儀舉到林晚棠面前,讓她看上面的光紋。"東北角的濁氣濃度已經達到百分之四十------比昨天高了百分之十五。昨天還是百分之二十五,前天百分之十,大前天百分之五。增長速度在加快。不是勻速,是加速。"
"百分之十五?"林晚棠的心沉了下去。她是一個進程員,她太知道"加速"意味着甚麼了。不是線性的增長,是指數的增長。第一天漲五,第二天漲十,第三天漲二十,第四天漲四十------翻倍,翻倍,再翻倍。等到臨界點的時候,已經沒有時間去反應了。
"一天漲百分之十五?"
"是的。"靈明的聲音在發抖,但他的眼睛很亮------那種亮不是興奮,是一種更復雜的、像一個人在黑暗中看到光、但那光是火、火會燒過來的那種亮。"按照這個速度,三天後------春分那天------濁氣濃度會達到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會怎樣?"
靈明頓了頓。他的嘴脣動了動,像在組織語言,又像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來。
"封印就會徹底崩潰。混沌會出來。不是碎片,是本體。混沌的本體。"
大殿裏一片死寂。那種死寂不是安靜的,是有重量的------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上,讓人喘不過氣來。林晚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一面鼓,像一扇門在被人敲。
"三天。"辰逸說。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只有三天。"
【二·緊急會議】
當天上午,十二花神在辰光殿召開緊急會議。
大殿裏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那種凝重不是安靜,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你知道要下雨了,但不知道甚麼時候下,不知道下多大,不知道會不會打雷。
十二個人圍坐在長桌旁。說是圍坐,其實坐得很散。雪見坐在離門最近的位置,手邊放着一壺熱茶,但她的手在發抖,茶湯晃出來灑了一桌子,她沒有擦。坤山坐在角落裏,背靠着牆,身體繃得像一根弦,但他的眼睛是閉着的------不是在睡覺,是在聽。聽地底的聲音。聽濁氣滲透的速度。聽大地在說疼。
嘯嶽雙手抱胸坐在長桌的另一端,眉頭鎖成了"川"字,指關節捏得發白。他的嘴脣緊抿着,嘴角那兩道很深的紋路比平時更深了,像刀刻的。玄墨蹲在窗臺上,金色的貓瞳閃爍不定,手指無意識地轉着筆,筆在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像一臺精密的機器在空轉。
幽熒坐在長桌的中間位置,銀灰色的眼睛深不見底。她面前沒有擺棋盤,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她不想看未來。或者,她已經看過了,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的表情。
追風坐不住。他在長桌後面來回踱步,步子很急,每一步都帶着風聲。他的鞋底磨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像砂紙在磨木頭。蕙寧坐在追風旁邊,眉頭緊皺,手指無意識地絞着圍裙的帶子,把帶子絞成麻花,又鬆開,又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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