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楔子

太平元年，冬至。

天際之中雲若灰堆，鵝毛大雪洋洋灑灑的隨風四處飄落，整個黔城都被籠罩在隆冬之中。

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都微微佝僂着身子往回家的路上匆匆忙忙的趕着。

城門即將關閉，城郊大道上早就沒了路人的蹤影。這時，路的盡頭遠遠駛來一輛三匹駿馬拖拽前行的寬大馬車。

馬車並未入城，反倒是行駛到離城中不遠處的一個獨立的院子前便停住了。

馬車上下來一女子，身材高挑纖細，卻做男兒裝扮。

那女子下車後，轉身扶着馬車裏緊跟着下來的兩個姑娘，皆是幕籬遮面。

看身量，一個珠圓玉潤，一個身量纖纖，個子都不及女扮男裝的那個姑娘。

其中那個瘦弱的姑娘因爲眼盲，故而行動不便，在車伕駛離馬車後，由着同行的兩個姑娘牽引着走到小院門口。

年歲最小的姑娘肩上還挎着包袱，摘下頭上的幕籬露出一張蜜桃似的小圓臉來，然後將幕籬掛在手臂上忙接過男扮女裝的姑娘手裏的鑰匙，小跑到院門口將門打開來。

“小姐，門開了。”圓臉丫頭推開門道。

“瀲朱，咱們到新家了。”着男裝的女子拉着眼盲的姑娘低頭柔聲道。

“嗯。”瀲朱點點頭，繼續由她牽引着往院子裏走去，“蓮兒，你能和我說說，咱們的新家是甚麼樣的嗎？”

“好啊。”

蓮佛惜開始向她描述院子及院內房間的佈局。

整個院子的空地呈方形，院中西南角處有一棵大碗寬粗細的桃樹。由院門進去邁開步子大概十步左右的距離就能進正屋子，屋內放有一大方桌，四條長凳，正門對牆前安放一長桌，桌上放着尋常擺件。正門旁邊是一扇圓狀的窗戶。正屋左右兩側皆有一門，分別通往寢房和廚房。

寢室有兩間，一牆相隔，靠近外牆的那間相對於內裏的那間空間更小，連佛惜便讓給了瀲朱和素荷主僕二人就寢，自己睡更小的那間。

兩間屋內左不過一張繡牀、一架梳妝檯，一個衣櫃的配置。不過，連佛惜的那間房有一窗戶，推開便能瞧見院子。

廚房相當於兩間寢房的大小，有窗兩戶，兩個大竈臺，寬敞明亮。

蓮佛惜喜歡做菜，當初選擇買下這間院子就是看中了這個廚房和庭院的那棵桃樹。

屋後偏左側還有一口小井，可供日常用水。

正屋和寢房窗明几淨，生活家居俱全，廚房炊具蔬果齊全。

這些都是蓮佛惜在接瀲朱二人入黔城前便僱傭人打點好的，幾乎是拎着包袱直接入住。

三人一同進屋內坐下，蓮佛惜幫瀲朱頭上的幕籬摘下放到桌上，少女露出一張光潔的鵝蛋臉來，鼻子小而翹，嘴脣小而薄，一雙細長的黛眉下是一雙漂亮卻沒有神采的眼瞳被細密的睫毛簇擁着。

素荷將包袱放到桌上，笑道：“姑娘你和蓮姐姐先坐，時辰這樣晚了，我先去廚房做點喫的。”

“我幫你。”蓮佛惜忙道，又將自己手裏的湯婆子放到瀲朱空着的手裏，囑咐道：“瀲朱，你且先坐着，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瀲朱笑道：“連着好幾日的舟車勞頓，你們也累，不如今日姑且先隨便喫點兒墊墊肚子好了。”

“好，那我們就喫蔥油拌麪好不好？”蓮佛惜說着，又看向素荷徵求意見。

“好啊！”素荷應道，“我來和麪。”

瀲朱點點頭。

討論完，蓮佛惜和素荷兩人便齊齊起身往廚房去了，留瀲朱坐在原地。

瀲朱聽着她們在廚房的動靜，掌心摩挲着懷裏暖呼呼的兩個湯婆子，靜默的放空。

自今日起，黔城便是她們的新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