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共生實驗 (1/4)
第24章 共生實驗
無論是對於父親謝遠書,還是謝遠書的實驗室Aether,謝硯都只有十分模糊的印象。
六歲那一年的意外,讓他失去了童年的大部分記憶。
當他從漫長的昏迷中清醒過來,整個世界變得蒼白又陌生。
隨着逐漸長大,腦中朦朧的印象和從各個渠道所獲取的信息,讓他勉強拼湊出了那段過往。
他的父親主導着一個代號爲“共生”的,與獸化種有關的實驗項目。
名字聽起來很和諧,但實際在做的,卻針對性地讓獸化種成爲人類的器官供體。
在那個獸化種還不被承認爲“人”的年代裏,針對獸化種的活體研究並不違反法律。
無數的獸化種作爲實驗體被送入了Aether。
短短十數年間,無數生命消隕在冰冷的實驗臺上。
謝硯碎片化的記憶中,童年時自己時常出入這個可怕的地方。
那裏窗明几淨,室內寬敞明亮,庭院綠樹成蔭,空氣清爽,目之所及都十分整潔。
記憶中的父親總是戴着一副眼鏡,聲音低沉,對他極有耐心,與任何人溝通時都謙和有禮。
這樣的人,卻對獸化種做出了無數極爲冷酷的、泯滅人性的事。
這樣單方面的壓迫最終迎來了反噬。
被當做實驗體的獸化種們暗中團結起來,在某一日從內部發起了一場暴動。
激烈的對抗引發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一場熊熊烈火過後,那個罪惡的地方化作一片廢墟。
與實驗記錄一起被埋葬的,還有無數生命。
幼年的謝硯聽很多人對他說過“幸運”、“命大”,畢竟從那場持續了數日的火災中活下的人十中無一。
清醒後,他被迫經歷過多次的問話。
可惜,每當他試圖回憶,記憶中沖天的火光和令人窒息的高熱都讓他渾身顫抖,思緒混亂,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回答。
渾渾噩噩地過了一陣後,他依稀聽聞,自己的父親在牢獄中去世了。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雖然用獸化種進行實驗並不違法,但給人類移植獸化種器官是一種被明令禁止的行爲。
當時的社會風氣已經略微有所變化。
那場獸化種實驗體爲了自由而在實驗室掀起的暴動,成爲了平權浪潮的第一聲槍響。
一些人或許從不曾把獸化種視爲平等的人類,卻依舊有惻隱之心,會爲他們被殘忍對待而感到不適。
以此爲起點,不斷地有獸化種通過各種途徑來爲自己爭取權益,也有無數人站在了他們身旁,爲他們奔走疾呼。
融管局因此而誕生,不久後平權法案被公佈。官方不再使用“獸化種”,而是改用更爲曖昧和中立的“融合人員”來進行稱呼。
從火災中倖存的少數實驗室工作人員大多接受了審判,銷聲匿跡。
唯一的例外,是曾經作爲謝遠書的學生被帶入實驗室,卻在不久後因爲理念不合決然離開的沈聿。
功成名就的沈聿對那段經歷三緘其口,任何場合都從不談論。
謝硯將近八歲時被送去了福利院,中間改過一次名字,經歷了兩次轉院,直到再也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世,日子才逐漸安穩下來。
那時,他已經十一歲了。
沒有家庭會主動領養一個那麼大的孩子,謝硯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會就這麼熬到成年,再自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