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冥司 (1/2)
冥司
不得不說,李四的血極爲管用。飲完之後,她周身傷口不到片刻便癒合如初,渾身舒爽,神清氣暢。李四將度朔桃枝重新縮短爲三寸,埋於右臂中,便在原地閉目打坐,調整經脈氣息運轉,傷口亦重新長好。只是渾身血跡斑斑,顯得形容狼狽,便施了個除塵訣,又順手換了套衣裳。只見他身披絳色羽衣,頭戴芙蓉冠,又是一派軒然霞舉、飄然出塵的模樣。
李四望了柳晉如一眼,微微皺眉,亦不滿她血糊糊地立在那裏,便又給她換了套整潔裝扮。烏髮梳成反綰髻,一身藍羅衫裙,腰繫紅絛,顯得人明麗修長,光彩照人。柳晉如畢竟正是愛好的年紀,立馬向李四討要鏡子自照。前後打量了多回,已有了七分的滿意,但又挑起腰間垂下的紅絛,道:“只是這個顏色太豔,能不能換一個?”
說着笑吟吟擡眼望着李四。李四也不厭煩,隨手一揮,那紅絛便改換了無心綠,雖減一分光豔,卻添一分明秀。
柳晉如笑顏璀璨,烏瞳滴溜溜一轉,跑到方纔與張寅打鬥的位置,在黑乎乎的火燎痕跡中撿出一個香囊:“這個我也喜歡,毀了實在可惜。”
李四一面給那些被定身多時的賓客施遺忘咒,一面滿不在意道:“不是甚麼稀罕物,再系一個就是了。”李四回應時正忙活着,未看柳晉如一眼。但他話音剛落,柳晉如腰間又墜了一隻一模一樣的香囊。
柳晉如翻開一瞧,裏面只有幾粒香丸散發着空幽蘭香。她連忙轉到李四身前,翻出之前被燒爛的那隻香囊,從裏面夾出一張字跡模糊,已經千瘡百孔的符紙,笑眯眯道:“我說的是這個。”
見李四終於將目光落到這符上,柳晉如舔了舔脣,忙道:“這個好生厲害,‘嘭’的一下,那火光,將那些人炸好遠——我卻毫髮無損。”她湊進去,對上李四清透的眼眸,試探道:“能不能教教我這個?”
見她這副故意討好賣乖的樣子,李四不禁輕輕笑出來:“原來是在琢磨這個。”他從隨身的革囊裏摸出一卷書,遞給柳晉如:“我那符你別看簡單,需修士喫多少苦熬煉身心,吐納精氣,耗費多少年月,才能打下基礎修習實踐。你能在三日內破袖裏乾坤,也算天賦尚佳。我先給你一卷劍譜,你於劍術中體悟修行,有了心得再來找我學別的吧。”
其實柳晉如天賦豈止尚佳,簡直卓絕。若她從來沒有修習過符咒,卻能體悟、排演、解開袖裏乾坤的陣法,就算是他們那羣天賦異稟的仙徒也是不敢想象的。他本想着將她困在袖裏乾坤,度朔桃花可以徐徐圖之。不過今日發生的事,讓他改變了一些看法。
他愈發對柳晉如的身份和過去產生好奇。
柳晉如沒有討到學習符咒的資格,卻得了劍譜,也十分高興。她將那捲劍譜打開,只見白絹之上的字跡紛紛浮至半空,還有一女子舞劍,一招一式,動若龍蛇,青光紫電,栩栩如生。柳晉如一時看得入了迷,聽到李四喊她,不捨地將劍譜收起揣進懷裏,珍之重之。
李四又從革囊裏摸出一張符紙,疊成一把小小的寶劍模樣,放到柳晉如掌心。
“捧穩了。”
他口中念訣,那紙疊的劍竟化成三尺長劍。柳晉如手中一沉,旋即拔劍出鞘,但見劍身輕靈,如霜雪照月,映出皎皎寒光,便喜不自勝。李四道:“這劍便贈你練習用。我教你一句口訣,可縮爲掌心大小,方便安放。”柳晉如口中稱謝,見李四腰間所佩革囊,十分感興趣:“我早就發現,你這樣多的寶貝,竟都能裝進那手掌大的革囊?”
李四知道她已對神仙術有了興趣,心中指不定正打着算盤,便如實解釋道:“這是乾坤囊,其內可容納萬物。只要不是活物,都能裝得,三界修士用此物裝納隨身物品,圖個方便。”
見柳晉如兩眼放光,還要追問不停,李四略略側過身去,岔開話題道:“我已給每個凡人都施了咒,解了定身術。等明日醒來,便甚麼也不會記得。只當通宵劇飲,歌舞達旦。”
柳晉如走到那躺在地上的張寅面前踢了踢,見他身上傷口已被李四治好,只是暈了過去,便覺得不解氣。李四嘆了口氣:“如今人間世道荒唐,他是士族高門,陽世的法奈何不了他,等他死後,陰司自會賞善罰惡。”
柳晉如見他已經引了那些張宅裏死去依舊不得超生的鬼魂前來,便躍躍欲試:“那便將張寅也捆了,送陰司去。”
李四十分不贊同:“他陽壽未盡,我又怎麼能憑一己之好惡斷人生死?”他拿出葦索將那些面目已經模糊不清的鬼魂排序捆好。這些鬼魂大約十來個,不吵不鬧,目光呆滯。大約是死去已經有些時日,逐漸喪失了神智。
折騰了大半日,已經夜幕沉沉。月色如銀,李四牽着葦索,領着衆鬼踏出張宅。柳晉如連忙跟上:“你帶着他們上哪兒去?”
因朗月相照,也用不着提燈。夏夜溼熱的空氣裏裹着荷香,柳晉如跟在李四身邊,他身後沉默無聲地行進着一列幽魂。踏在青石路上,前方逐漸蒸騰起一股霧氣,道旁青草帶露,冷不丁溼了柳晉如的羅裙。
“我將他們送到幽冥司去,順便有些話要問這片地域的陰差。”李四一邊不疾不徐地前行,一邊瞧着柳晉如:“怎麼,你也要同去?我先前已經答應過你,不再拘着你,你要走便走吧,不用跟着我了。”
他說這話時面色坦然,彷彿毫無芥蒂,真要將她放過了。
這算甚麼,是打算欲擒故縱?
柳晉如沉吟了一會兒,心中盤算:他若真的大度放過,算是她的造化。也許他欲擒故縱,假意放手,卻故意展露出這些令她眼花繚亂的術法來,勾起她的修習之心,又刻意流露出能點撥她一二的意思。李四這人心機頗深,若他有意讓她慢慢對他產生依賴,好再取走度朔桃花,也未可知。
不管真假,如今她見了他種種神仙術法,倒產生了要纏着他謀學的想法。若得神仙術傍身,何愁將來不能報得血仇,縱橫自由?
不過若她真能向他學得神仙術法,也沒必要再霸着度朔桃花。畢竟本來就是他的法器,她若一直佔有,耽誤了他斬鬼除魔,她也良心難安。到時候只要李四不害她性命,他要取桃花,只管取便是。
這樣想着,她突然停下,向李四正經行了一禮,謙恭道:“承蒙李郎君關照,我才疏學淺,見識鄙薄,之前多有得罪。經今日一遭,才明白郎君原是個除魔衛道的仙人。郎君不棄我,還事事爲我着想,願意點撥我神仙術法,是我幾世修來福分。我願追隨郎君左右,聽候差遣,只求郎君授我一二神仙術,助我早日尋得我的仇人何玉書,使我解脫於苦海。若得如此,萬死不辭。”
李四像是沒料到她突然如此正經謙卑,怔了怔,將她扶起:“你這樣,是要拜師?”
“可以嗎?”柳晉如一喜,正要下拜,卻被一雙有力的大手再度扶起。她愣了愣,擡眼見李四含笑道:“我只是個修士,不是仙人,並不值當讓你拜師。”
見她還要辯說甚麼,他緩緩道:“不必擔心我出爾反爾,我既然答應了要教你,便不會反悔。他日你若厭了,自行離開便是,我也不會強留。我願意教你,是看你實在有修煉的潛質,又疾惡如仇,或許是個除魔的好苗子。至於你的仇人,我會盡力幫你探聽。不過我自身並不想過多介入你的因果,只希望你能早日戒除嗔癡,不再陷於塵網。若哪日你能得道,我也如願了。”
話畢,李四又細細問過她的籍貫、過往經歷和死因,以及關於何玉書的更多信息。柳晉如並不想自己全然展露無遺,便只告知了在昕陽王府爲童子,後被迫害的事。順便提出了可疑之處:如果何玉書當真身死,爲何不見其鬼魂?如果沒死,他分明已化爲白骨,又是如何瞞天過海的?
李四沉吟半晌,道:“第一種情況,在賒山那夜我已經告知你了,他的魂魄已經直往幽冥司告狀。”他睫毛半掩烏沉沉的眼眸,壓下千思萬緒,“第二種情況,他非凡人,另有所圖。化爲白骨,不過障眼法假死脫身。”
頓了頓,他又凝視着柳晉如的眼睛,補充道:“不論怎樣,你放心,若他有罪,必不會讓你含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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