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古莽國(二) (1/2)
古莽國(二)
柳晉如後來回房,在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侍女連翹口中終於瞭解了幾分現今的狀況。
先帝起兵江東,創建陳朝,定都西京。李氏則以軍功起家,李氏兄弟的祖父曾跟隨先帝征戰,功勳卓着,受封新光縣公。
兩人的父親曾官至河陰都督,但在兩兄弟年少時便戰死沙場,被朝廷追贈爲定西郡公。
他們的祖母,也就是今日堂上的老太君,是前朝將軍之女,身份高貴;他們的母親則來自清流文官之家,飽讀詩書,育有李恪生和李放塵這一對孿生兄弟。
李恪生現襲爵定西郡公,兼領西京縣尉;李放塵則爲左金吾衛參軍,巡警京畿。
在這幻境中她所出身的寧城姜氏,是延續了五百年的名門望族,爲天下士族之首。而如今姜家逐漸沒落,只剩下一個高貴的姓氏。
她如今是姜家四娘,和李恪生的婚姻也只是一樁聯姻。李家雖有軍功和爵位,卻門第不高。而姜家想以高門望族的清譽換取新興權貴的庇護,所以她如今的“下嫁”,是姜、李兩家都滿意的局面。
“所以……”柳晉如咂摸道,“我現在是郡公的娘子?”
連翹卻以爲她是對李恪生今日所作所爲十分不滿,言語間有自嘲意。
於是她一邊爲柳晉如卸下釵環,一邊怨道:
“娘子,今日之事,請恕婢子多嘴,這李家……實在是失禮。結髮之禮未成,便是天地祖宗未證。縣尉……縱然他緝拿兇犯是爲君盡忠,可他將娘子您置於何地?莫非在他們眼中,我們寧城姜氏教養出的女兒,還不及他衙門裏一個待捕的犯人要緊?”
這侍女的嘴皮子也太厲害了些。
柳晉如揉着自己的頭皮,這一天的新婦穿戴着實累人。連翹見狀,連忙爲她細細揉按舒解起來。柳晉如一邊享受服侍,一邊問道:
“連翹,既然我是在寧城長大,爲了聯姻纔來的西京,那我之前應該沒見過李……呃,郎君?”
“娘子,您今日是氣糊塗了吧?”連翹說道,“半年前您聽說了要和李家聯姻,在家裏大鬧了一場,就帶了婢子,攜劍躲在您堂兄進京的車隊裏來了西京,說要親自相看您的未婚夫婿來着。”
“您當時還說,要是郡公人品才貌入不了您的眼,您就自個兒把婚退了。要是李家不允,您還要一劍斬了人家呢!”
“這……”柳晉如瞥了掛在牆上的長劍一眼,訕訕道,“我還真有些脾氣呢……”
不過,要是她真是姜四孃的身份處境,倒像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生長在咱們這樣的家裏,少不得讀書明理、學規矩。可娘子打小便豪爽直率,婢子同娘子一道長大,知道娘子一直拿婢子當親妹子相待,所以婢子今日多說兩句,也是爲娘子不平。娘子似名士風流,隨性不拘,不願多計較。可李家怎麼能這樣讓娘子受委屈呢!他們不給娘子面子,不就是不給姜家面子嗎?”
連翹憤憤不平,越說越氣。
柳晉如被她吵得腦袋疼。
“連翹,今日郎君臨走前也寬慰了我兩句,我看他不像是對我全然沒有情意的。”柳晉如有意試探道,“依你看,我和郎君認識了多久,他待我如何?”
“婢子知道娘子對郡公情深義重,所以特意向着他說話。”連翹一面收拾柳晉如的首飾放入妝奩裏,一面道:
“當日您在山道上爲了救被山匪綁架的良家女子,差點害自己也陷入險境,要不是您及時放了我下山去報官,郡公身爲縣尉,帶人來得及時,只怕我們都……自那以後,娘子與郡公便熟識了,郡公知道您的身份後,更是多加照顧……”
連翹忽然頓住:“今日娘子又說起這些,是想讓婢子多念些郡公的好?”
柳晉如已經大概知道姜四娘和李恪生之間是怎麼回事,口中便胡亂“嗯嗯”地應着。
連翹也收了話頭,專心替她收拾。
“咦?”連翹突然出聲,“娘子,你的樹簪怎麼少了兩支?花鈿也掉了。”
“可能剛剛我追出去,掉在街上了吧。”柳晉如不甚在意道。
“娘子,休怪婢子多嘴,您剛剛不管不顧地追出去,多危險啊!幸好是遇上了參軍。不過……參軍到底是娘子的阿叔,娘子如今做了郡公夫人,叔嫂有別,還是避着些好。”
連翹還在絮絮叨叨,柳晉如想着如何破幻境的事,更加煩悶。
“你說……今夜郎君還回不回來?”柳晉如問道。
她真得尋個機會好好和李恪生談談,看看這逼真的幻境到底藏着甚麼祕密,她不信找不出一點破綻。
連翹卻大概將她誤解成了個思夫的怨婦,眼中滿是心疼:“娘子今日受了驚,還是早些安歇吧。況且郡公走之前還特意叮囑了您,讓您不必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