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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宜光(二)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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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光(二)

李恪生冷眼看着晏家公子在“自己”跟前坐下,含笑問道:

“客人從何處來?觀客人容貌打扮,不像是本地人。”他一面招呼宜光端出幾碟煎魚和醃菜,又親自倒上醪酒,熱切道:

“鄙人晏達,字子通,犍爲郡人士。這是內子宜光,最擅釀酒。客人路過小店,也算有緣。若不嚐嚐我們的手藝,可就遺憾了。”

“李恪生”的目光在晏達和宜光身上巡睃,又落在案前的村醪上。

這宜光頗有些修爲,妖氣已經隱藏得很好。若非李恪生,尋常修士只怕也要被瞞過去。

只是晏家是捉妖世家,沒有道理對這樣一個大妖在身邊毫無察覺。聯想到那家主晏璋的態度……

極有可能,他清楚這個新婦是妖,對晏達的怨也遠不止罔顧禮教、逾矩私奔那麼簡單。

捉妖世家的繼承人與妖私相授受、不顧倫常,難怪當時晏璋對他說不出口。

或許,晏璋更擔心的是這個妖會對其子晏達不利。

想到這裏,“李恪生”便道:“鄙人李恪生,字行遠。無鄉無友,浪跡九州。今觀晏君談吐不凡,姿容瑰偉,爲何不去求官,卻屈居益城外一茅舍小店,沽酒爲生?”

晏達聞言一頓,大概是聽他報了名姓,心裏已知他是那代神仙巡查九州的仙門高徒,稍稍有些不自然地望了剛剛在身旁坐下的宜光一眼。

宜光依偎在他身邊,笑了笑,輕拍他的手背,似作安撫。

她溫和開口道:“我家夫君本出自大族,是因宜光之故,纔不得不……”

說着,她一雙美目盈盈已有淚意,垂眸掩泣道:“是宜光不好,令夫君父子生隙,連累了夫君,不得光耀門楣。”

晏達見她如此,忙低眉溫言細語安撫,見她不再泣淚,纔對“李恪生”道:“李君見笑了。”

“我與宜光,傾蓋如故。信前生有山盟海誓,今生便成鴛侶,定白首同心,永不相棄。”他含笑望了宜光一眼,宜光淺笑不語,一片脈脈春情。

停頓片刻,晏達嘆了口氣,又對“李恪生”道:

“當今之世,外戚閹宦,疊相竊柄,朝堂綱紀,日漸頹弛。西北羌戎叛擾,累歲不息,連年征戰耗費彌廣,朝廷徵稅日益嚴苛,以致民力凋敝。更有地震水澇災害頻仍,海內不安。”

“雖我等居益城之地,水旱由人,不知饑饉,獨得晏然。但豪強坐大,廣佔田宅,藏匿人口,與官衙勾連盤結。子通才疏學淺,無救世之志,不願折節於俗流,亦不願案牘勞形,困於金堂華屋之中。身側有宜光一人相伴,便是市井小販、煙波釣叟,也勝過三公九卿。這不比做神仙更逍遙?”

說完,晏達笑吟吟望着“李恪生”,又將那碗醪酒往他身前推了一推:“李君,真的不試試?”

“李恪生”默然半晌,沒有接那碗酒,只問道:“晏君,你真的這麼想?”

晏達笑道:“李君,多謝你的好意,我志向如此,此生不改。我也知道父親的憂心。李君是高人,是晏某連累李君牽扯進這樣的俗務,實在是晏某的過錯。這樣吧,還請今日在寒舍歇息一晚,明日再行,我們夫妻二人還有許多問題想向李君討教,切勿推辭。”

不等“李恪生”回答,晏達忙讓宜光去院子裏一間空茅屋中鋪牀。

“這是我的心意,請勿推辭。”晏達笑着,再次端起酒。

見宜光走遠了,“李恪生”才皺眉道:“你知道她是妖?”

晏達臉色沉下來:“李君,我敬你爲人,但請莫要再提。宜光是人是妖,又有甚麼關係?只要我們心中有彼此,相攜一生,又與旁人何干?”

“李恪生”嘆了口氣:“既如此,我再不相勸。”見晏達仍端着酒,他不得不說明白:“晏君既知我修無情道,應明白我不飲酒、不食五穀。今日盛情招待,感激不盡。”

李恪生在一旁冷眼看着當年的一切以不可阻擋之勢再度發生,心中湧起一片悲涼。下一刻,四周場景再度扭曲變換,已是茅屋間一盞油燈如豆,燈下美人如玉。

宜光在搖曳燈光下更顯傾城絕色,她素手烹茶,爲“李恪生”奉上:“李君不飲酒,這茶是用春泉煎成,李君可否賞光?”

“李恪生”靜坐如松,只一手按着佩劍,目不斜視道:“天色已晚,夫人再留在此處於禮不合,還是早些回去吧。”

宜光放下那盞茶,輕笑一聲:“君是世外仙人,也在乎這些虛禮?”

她支起胳膊擱在下巴上,袖子便滑落下來,露出欺霜賽雪的一截皓腕來。像是終於厭倦了扮演一個賢良淑德的凡婦,她懶懶地斜靠在几旁,用那雙流眄生波的鳳眸打量着“李恪生”。

“聽說李君只管捉鬼,不與妖類爲難。”宜光朱脣輕啓,笑道,“怎麼近來又與晏家相交,尋訪到我夫君頭上?”

“若妖物安分守己,我自不多問。”“李恪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着警告,“可若妖物生事,我絕不姑息。夫人要是疑心我此行是有意針對,那便是多慮了,不必故作此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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