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二章:經緯司7 (1/2)
第二章:經緯司7
每到年末,破曉光都要回經緯司一趟。
從江市驅車到霖城天龍寺需要將近六個小時,天龍寺是霖城當地一家皇家寺院,哪怕不是節假日來,香火也一樣鼎盛,建築上以三塔聞名,寺裏收藏了不少法器重物。
破曉光到達時,正值晌午,正是人犯懶的好時候,他先去寺裏逛了一圈,領了幾副免費春聯,春聯上寫着“馬上有福”,順便去後院雨花臺坐了一會,這裏是他第一次見司主的地方。
從天龍寺後山往下走,直至山底,會在一個大型倉建基地看到一家物流運輸公司。
門口停着一輛大貨車,此時正播放着清心咒電音版,司機在駕駛室補眠,冬天這時候的太陽最好,曬得人身上舒舒服服的。
火車後廂敞開,陸續有壓縮過的惡靈集合箱被幾位師傅搬到車上,這些惡靈集合箱需要送到郊外處理廠進行無害化分解,裏頭就有志願者從安寧療養院運來的變異惡靈。
一輛順風車剛將幾個新死的亡魂送去終點城隍廟報道,回來後嘴碎了幾句,說這趟車亡魂死因衆多,結界點也多,有十字路口的、老槐樹下、西涼河邊,玉米地裏.....
投胎的下車入口多,車上亡靈難免抱怨,畢竟大夥都是上趕着去投胎的,即便在陰間,投胎也講究個先來後到,遲了說不定就錯過好胎位,若是下輩子投生到貧苦人家,那可就遭了大罪。
去玉米地的亡魂嘴裏嘟囔着,滿臉的焦灼,直嚷嚷着這順風車效率太低;去西涼河的則唉聲嘆氣,眼中滿是對未知投胎命運的恐懼,只求下輩子還能做個人;去老槐樹下的亡魂相對安靜些,但心裏也沒少禱告,它上輩子窮怕了,就希望能投生個富貴人家,一輩子喫穿不愁;去十字路口的亡魂則東張西望,生怕路上有車輛來往,因爲它生前就是刷手機不看路,被車撞死的,所以對車輛格外敏感,心裏還暗暗發誓,下輩子投胎做人一定要改掉這壞習慣......
大夥看破曉光來了,都湊到跟前問他和鬼將樂蝕王打鬥的情況,衆所周知,破曉光可是七階鎮魂師,整個經緯司目前靈能達到上三階的只有七位。
破家佔了四位,齊家佔了兩位,還有一位身份比較神祕,他到現在也沒見過,也不排除他見過,只是不知對方靈能等級,畢竟透視的異能不會對每位鎮魂師使用。
“那樂蝕王到底有多能個兒啊?連您都治不了他?”
“莫得事光哥,我看好你哈,下盤再碰到鬼將,我還喊他來找你。”
“光哥,那恁在樂蝕王幻境裏頭都瞅着啥了?跟咱嘮嘮唄!”
“對頭對頭,你都夢到些啥子嘛,好奇得心慌.....”
被樂蝕王打出心理陰影的破曉光哪有話說,他上回壓根還沒和樂蝕王正面交鋒,就差點在它的極樂幻境裏喪了命。
破曉光八歲開始殺鬼,至今還沒在對戰中敗過,雖然殺的並非都是樂蝕王這般厲害大鬼,但也碰上幾隻難對付的,可從未像上次那般狼狽,他到現在也沒琢磨明白自己是怎麼進的幻境?
那天究竟發生了甚麼?他和玄蔘離開葉家,沒一會就在巷子拐彎處碰到樂蝕王,看樣子是在專門等他們。
在交鋒前,他好像聽到甚麼聲音響起,應該是某種聲樂的迴響,具體是哪種樂器他也說不上來,正當他縱身一躍,使用雷火符準備攻擊樂蝕王時,那聲樂的迴響似乎愈發清晰,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根細針直刺他的腦海,讓他瞬間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緊接着,眼前景象開始扭曲變幻,華麗璀璨的光影交織在一起,讓他頭暈目眩,還沒等破曉光反應過來,便一頭栽進了那極樂幻境之中.....
玄蔘說得沒錯,鎮魂師若只是追求靈能提升,只是與同類人比試,那永遠檢測不出殺鬼的真正實力,畢竟殺鬼不是與同門切磋,而是要面對各種詭譎莫測的鬼術和險惡環境。
要是沒有相匹配的實戰經驗和應變能力,即便靈能再高,也難以在真正的決鬥中取勝。
所以他相信玄蔘說的,他輸給樂蝕王,未必是實力懸殊。
戰敗並非恥辱之事,倘若可能,他當然願意將與樂蝕王對戰的經驗分享給衆人,但事實就是他在一開始就已經完敗,完敗意外着他沒有任何經驗分享。
破曉光隨便敷衍了幾句,藉口說肚子餓,趕着去食堂喫口熱飯,喝口熱湯,這話不假,他是真餓了。
之所以先去天龍寺,一則是因爲一年到頭,總要去寺裏拜拜,他們這類與鬼怪頻繁接觸的人,還是需要去下身上的濁氣,這二則嘛在天龍寺能夠領取免費春聯,這不正是他回江城時,給“回家”一夥人最好的伴手禮嗎?
這春聯送既有心意,還免費,重點是免費呀,免費的東西拿在手上,就跟白撿了便宜一樣。
食堂也是免費的,並且食堂餐食一向還行。
從外面看,經緯司就是一家普通的物流公司,頂上用鐵皮圍着,空地全是用來停放車輛,所有車輛內部都經過特殊改裝,配備了各種鎮魂所需的法器和符咒,確保亡魂在運輸過程中不會發生意外。
在經緯司,所有工作人員都穿着統一的黑色制服,以示對亡魂的尊重,食堂內部牆壁上的白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裏面灰撲撲的磚塊,進出口的鐵門鏽跡斑斑,門上的字也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食堂”兩個字。
一進去,便是地道的敘利亞風格裝修,地面是用水泥灌着的,所有餐食都分裝在一個個不鏽鋼餐盤裏,還算整齊地排列在餐檯上。
餐檯上方,幾盞昏黃的燈泡搖搖欲墜,散發着微弱的光,勉強照亮整個食堂。角落裏堆放着一些雜物,有炸毛的掃帚、生鏽的鐵桶,還有一些不知用途的瓶瓶罐罐。
破曉光到食堂打了份有葷有素的餐,食堂阿姨看到久違的面孔,打菜的手也不抖了,臉上的笑容多了,幹活也起勁。
頭頂一條關於區域異常氣象預報插播,角落喇叭瞬間開起,“城東墓地附近午後有執念亂流,途經司機請開啓防護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