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四章：過客與歸人1 （1/2）

第四章：過客與歸人1

破曉光接到孫陽電話那會，他正準備回江城的路上。

最近市裏新聞霸佔熱搜的，都是一些關於“安寧療養中心病人離奇失蹤、安寧療養院濫用違禁精神藥品、紅安控股集團運行董事長葉國棟去世，安寧療養院整改等相關話題。

孫陽最近都在南城大廈八樓照看病人，因爲藥物更換，很多病患身體日有好轉。就在前兩天，陳鵬去世了。

走前一天迴光返照，把孫陽從他家裏帶來的《春日》留白補完了，老頭子電話裏還要了一碗苦瓜羹，第二天家裏人把苦瓜羹送來，人已經沒了。

陳鵬走的很安詳，走後沒多久靈魂就進了輪迴。

電話是下午三點多打的，孫陽四點多就來了，碰巧隊裏沒甚麼人，只留了老吳和趙磊的螺螄粉。

整個下午，孫陽就逮着螺螄粉玩，老吳辦事效率不高，整個下午連打了四五回盹，回回節奏還不大一樣，雖然他一再狡辯自己只是在閉目養神。

到了六點，摸魚摸累的老吳拎了個瞧着有些年頭的灰色帆布包，馬上過年了，他邊穿鞋，邊碎碎說了兩句，“小孫你明天在嗎？在的話我給你帶早餐——哦對了，一會要曉光再不來，你就早些回去，他這人有一天沒一天在的。”

說着施施而行出了中心大門，關上門那一刻，孫陽看了下時間，現在是18點01分。

晚上七點，只有破曉光回來。

他一回來就聞到客廳濃濃的泡麪味，路上本來不覺得餓，一聞着味肚子跟着打鼓了兩下。

孫陽到點肚子就餓，本來想叫個外賣邊喫邊等，發現今天叫不到甚麼外賣，恰巧破曉光發了信息，說是還要半小時到，孫陽見客廳還囤了些桶裝方便麪和午餐肉，廚房很乾淨，一看這羣人平時應該不大開火。

打了招呼，翻了冰箱，找到了一些速食牛肉，先把牛肉和午餐肉煎一煎，隨後下了四桶泡麪，他知道破曉光的胃口大，美中不足的是冰箱一點青菜和雞蛋都沒有。

不過，能喫上煎的牛肉和午餐肉，破曉光已經很滿足了，他甚至都忘記冰箱有這些東西，這種感覺就像是破落的兜裏本來只有十元生活費，結果在家沙發底下意外撿到一張親爺爺，日子一下寬裕了，你說滿不滿足？

上次邀請，孫陽說是要考慮下，與其草率答應，不如深思熟慮後再給答案。

破曉光邊喫詢問道：“你怎麼突然願意了？”

自上次後，二人也沒再聯繫，這都過去一週，原本以爲事情打住了，破曉光下午是想找孫陽來着，沒想到對方先找了他。

說來孫陽的家庭成分有點複雜，她的爺爺是□□時期被遺棄的孤兒，爹媽遺棄的早，也就沒有任何念想，孫陽也是父母離異後，戶口落在了孫家。

爺對孫陽父母的情況倒是瞭解，都是一個村的，孫陽親生父母關係一直不和睦，三天兩頭就要吵一次，男人毆打辱罵，女人無助哭訴，夜裏真是嚇人的很。

因爲結婚那會二人沒扯證，分居就等同離婚，孫陽親爸因爲外地打工，經常不在身邊，但個把月還會回來兩三天，起初會帶點孫陽愛喫的，那時候還是孩子，還是會盼望着。

後來就是半年一趟，經常是因爲過冬換季，不得已要回家添帶點保暖的對象。

一到晚上就吵，全村人都聽得到。

後面很長一段日子，孫陽都跟着她親媽，只是這孩子也不待見，稍出點小錯，一不順心，孫陽媽就會用開水壺裏的水潑自己的孩子。

平日身上也是左擰一塊又青一塊，氣撒的狠，村裏人看不下去，經常會去照料勸誡幾句。村裏就是這樣，似乎所有人都有用不完的時間可以管別人家閒事。

孫陽親媽走的時候，對村裏人公佈了個祕密，這孫陽，其實是她從山裏撿來的孩子，平日村裏傳啥信啥的村民，唯獨這次說的不信。

大夥都認定這是孫陽媽，她爲了擺脫拋棄親生女兒的惡名，想的一個謊子罷了，人總是害怕揹負罵名。

後面孫陽爺爺管到底，便把孫陽領回家去。孫陽本來還有個哥哥，忘記多大年紀跳的河，這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大人都想忘記，有時候說話也是含糊其辭，只知道這事和孫陽現在的媽有關係。

有段時間孫陽媽活的實在難受，眼看身心快撐不住，不成想孫陽爸先出了事，自家地裏幹活的時候，孫陽爸倒着三輪車，沒細看身後的滑坡距離，油門踩的猛，那時摔的很重，小命是保住了，但需要很長時間臥牀養病。

就是在那時候，孫陽被領到現在的家。

生活是真苦呀！

孫陽只要一回想過去，都覺得那時能熬過來就很不容易，在日子那樣拮据的情況下，家裏還是照舊送她去上學。

三年級開始，學校開始不收學雜費，但那會孫陽也不愛讀書，有一會大雪天氣，孫媽媽要領她去學校報道，孫陽就賴在家裏，抱着門口的柱子不肯走，以爲能躲過去，孫陽媽用柴房裏的樹枝揍了一頓，過兩天，那女人又跟沒事人一樣，又笑咧咧的把一臉哭包的孫陽送去學校。

出門即便迷路，也能通過路牌找到地方，任何信息能看懂個大概意思，買東西能通過標籤、曉得不同價位，不用擔心被宰，能給村裏的叔叔嬸嬸屏蔽手機裏的詐騙信息，能給家裏記賬，能識得一點人心，懂一些生活道理，知道愛人先愛己....；這些不能都說是讀書認字的功勞，但總歸是有干係的。

孫陽的爺爺小時候經常偷東西，有被抓包的，也有僥倖躲過的，反正是賊眉鼠眼的活到了七十好幾的歲數，現在身體還算健朗，罵人的時候還中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