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舅舅 (1/3)
舅舅
溫霖買可樂的時候糾結了三秒鐘,買小瓶不划算,買大瓶拎着太重。
罷了,還是買大瓶吧。
天氣一冷,街上總有人帶着耳捂子,這東西保暖效果雖好,外形着實醜。
迎面走來的這人就戴着暗紅色的耳捂子和灰撲撲的毛線帽,配上凍死人不償命的牛仔褲、單薄的小白鞋和看起來毫無保暖性能的黑色大衣,穿衣風格十分怪異,手裏還提着個大尺寸黑色行李箱。
溫霖看着前方的人有種熟悉感,等到他摘下口罩擤鼻涕的時候,我哩個去!
“老舅!”
朱清風有點感冒,腦袋暈暈乎乎的,走在路上聽見有人在喊自己,茫然擡頭,蒼天啊!終於讓他看見親人了,
“寶兒!”
六分鐘後,朱清風坐在沙發上,裹着姐夫的棉大衣,懷裏揣着暖水袋,對着老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溫霖在旁一邊喫油炸丸子一邊聽,心中感慨,怎一個黴字了得!
三個月前,朱清風進了個古裝劇組,演整部劇從頭到尾加起來戲份沒半個小時的小配角,沒戲的時候順便走走位、扛扛道具掙點零錢。
臨近元旦,整個劇組緊趕慢趕在05年的最後一天給這部戲收完了尾。
最後的戲份是花了大價錢去南城拍的,南城四季如春,朱清風昨天買完車票,琢磨着老家可能天冷一些,專門把薄外套換成了厚大衣,結果在車上就不對勁,這車自帶降溫效果,越坐越冷。
一出火車站大門,他立時打了個噴嚏。
扛着陣陣冷風打出租車,碰着個黑心師傅,從火車站到汽車站這麼點路要他三十,當他外地人不知道扶山市的行情呢。
想着趕緊換輛車,黑心師傅嚷着哪有打完車不坐還不給錢的道理,兩人拉拉扯扯半天,朱清風成功錯過了今天最後一輛回老家的大巴車。
擺脫了黑心師傅,朱清風在馬路上站了好一會兒,凍到耳朵沒知覺,打算找個店鋪買件禦寒的衣服,
結果,他走了五分鐘看見三家衣服店,全都打烊回家過節了。
人倒黴到一定境界會變得沒脾氣,朱清風在一家雜貨鋪裏買到了醜不拉幾的耳捂子和灰撲撲的毛線帽,乘着公交車往姐姐家去。
“還是寶兒好,隔着老遠就認出她老舅了。”朱清風傻笑道。
溫霖:剛好被那身奇葩的造型吸引住,多看了兩眼。
朱明玉拿食指點了點弟弟的腦袋,“你呀你,三十歲的人了,還這麼不靠譜。回趟家都不知道穿厚點,手涼得跟從冰箱裏剛拿出來一樣。”
一米八九的大高個,被老姐數落的時候在沙發上縮成一團,顯得溫霖家的沙發更小了。
溫霖坐在一旁,盯着朱清風看。看的人大大方方,被看的人反而不自在。
朱清風把桌上的油炸丸子往前推了推。
溫霖拿丸子更方便了,邊喫邊看。
朱清風從行李箱裏扒拉出兩張簽名照遞上去,“這是我跟的劇組的男女主,最近挺火的,給你。今天怎麼老盯着我?大半年不見也不至於這麼想我吧。”
溫霖看着年輕版的老舅,感覺挺新奇,認真點頭,“真有點想。”
老舅初中畢業後當了兩年兵,之後跟着初中同學一起去京都打拼見世面。打拼兩年,口袋空空如也的老舅說他要搞事業當演員。
和文娛小說中的劇情不同,王霞和朱老樹一輩子在農村教書、種地,對演員這個職業一無所知,確認兒子不愁飯喫就隨他去了。
朱清風打拼十年,歸來仍是背景板。
廚房煤氣竈被關上,朱明玉盛出紅燒魚,語氣裏不沉悶也不怨懟,純粹是順嘴嘮叨,“到咱們村子打聽打聽,別說左鄰右舍,就是十里八鄉,就咱一家有人當演員的,你可真能折騰。”
不等弟弟回家,朱明玉又自我疏解寬慰,“其實你這份活兒也還行,去過的地方比我多多了。得虧咱爸媽當年三十多才生下咱倆,不然就你這三十都沒對象的情形,回家八成要被催婚催到頭疼。”
朱明玉是個愛操心負責任的好姐姐,“不紅也沒事兒,娛樂圈那點地方紅的有幾個呀。要是在外面遇到事兒扛不住了,記得回家。姐雖然不一定能幫你扛,但能幫你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