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買辣條 （1/2）

買辣條

朱明玉是造紙廠的優秀工人，從小做慣農活，有把子力氣，做起活來耐心又細緻，有着數一數二的人緣。

張姐是廠裏的會計，下班時一把從人流里拉住朱明玉，拽得緊緊的，兩隻手像餃子皮包餡一樣把她的手裹在裏面。

“明玉啊，這回真是多謝你。那幾罐奶粉幫了大忙，能喝到歡歡斷奶了。”

這年頭，孩子生得少，多被當成寶。

張姐是典型的擰巴型家長，四處託關係找人情給孫女買外國奶粉，每買一次奶粉就要掏出存摺看一看，心疼到嘴角抽搐，等到孫女喫飽後又要指着她空空如也的腦子和圓滾滾的肚子嫌棄她脾氣大，飯量也大，是個小事兒精。

朱明玉理解張姐的做法，因爲她也不相信國產奶粉，三天兩頭冒出一些新聞。

“沒事兒，現在有快遞，清風就是幫忙買下寄過來，又沒少收你錢，不用當回事兒。”

朱明玉真覺得沒甚麼，爲了孩子折騰一點是常事，誰家遇着事了周圍的人都得幫一幫。

張姐是個講究人，下班時專門致謝，晚上又扛着兩箱方便麪去朱明玉家送禮。

方便麪比大米、麪條貴多了，是很拿得出手的禮物。

兩人來回拉扯一番，託人辦事的必須出手表示，不然就是佔人便宜，出手幫忙的定要婉拒幾次，不然顯得自己幫忙是另有所圖。

送的禮物不重要，幫的忙也不重要，雙方有這個心意、願意被彼此臉面才重要。

“你家閨女呢？上高中了吧？”

“遛狗去了。前幾天她撿了只捲毛狗，稀罕着呢。”

“一眨眼閨女都這麼大了，馬上就能孝敬你了，還長得那麼俊，你有福氣。”

“哪有。還小呢，不急着她孝敬我。她就是長相隨我，還行吧，哈哈哈哈。”

樓上的交談溫霖渾然不知，她正對着自己的自行車發愁。

小卷很有靈性，主要體現在它能夠從成排的自行車中精準挑出溫霖的那一輛，然後每天出門被遛時往主人的車後輪處撒泡尿，做個標記。

溫霖無奈，又沒辦法和一隻小狗講道理。

旁邊一羣小孩分零食，每個人從家裏拿三毛錢，買不同的零食分着喫，喫得快的小孩從兜裏紛紛掏出啤酒瓶蓋對着砸，瓶蓋提前用磚頭砸平，把對方的瓶蓋砸翻，對方的瓶蓋就是自己的戰利品。

啤酒瓶蓋是家裏小孩的隱形資產，除了能當玩具，裏面還可能中獎。一旦擁有一個印着“伍角”字樣的瓶蓋，兌換的零食能喫一整天。

一個沒帶瓶蓋，手裏捏着根辣條的雙馬尾小女孩走過來，沒捏辣條的另一隻手停在半空，想摸小卷又不敢。

猶豫了好一會兒，小女孩擡頭問溫霖：“姐姐，小狗要是咬我了，我能咬回去嗎？”

溫霖好脾氣地說道：“可以。”

她靠近標記完領地的小卷，蹲下，舉起它的前爪，“我幫你按住了，摸吧，不能用力。”

小女孩高興極了，原地蹦了兩下，小心翼翼在小卷背上捋了捋毛，乖巧道：“謝謝姐姐。”

說完，她轉身回到玩伴的隊伍裏。

聞着零食的香氣，溫霖拉着小卷走到小賣鋪，從敞開的袋子裏捏出一根辣條，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老闆。

老闆盯着溫霖的目光很奇妙，彷彿她是來找茬的，勸道：“你要不再挑點別的，不然我得找你九十九塊九。”

最後，溫霖左手牽着小卷，嘴裏嚼着辣條，右手拎着十斤洗衣粉回了家。

進了家門，溫霖就見牆邊擺着兩箱方便麪，小卷湊上去聞了聞，繞着方便麪箱繞圈子搖尾巴，看起來很感興趣。

朱明玉把兩箱方便麪轉移到櫃子上，道：“小狗崽子的牙厲害着呢，得把面放好，別被它啃了。”

小卷蹲在地上，“嗚嗚”兩聲，不知是不是在抗議。

晚飯是剩排骨湯煮方便麪，溫震宇添了把小青菜，加了五個雞蛋，還撒了點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