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勿忘我5 （1/2）

第50章 勿忘我5

他的問句結束於淺淺的嘆息。

輕飄飄的嘆息砸在了安靜的房間裏, 擲地無聲恍若有聲。

沉默片刻，待嘆息的餘震消散，輝月才悠悠開口, “所以那次你着急地出現在我面前，是要把我這個變量收下, 想爲無限的輪迴裏添一些變化。見到我卻說要讓我離開, 是因爲我是‘三日月’嗎？”

鶴丸說的話帶有很濃重的個人情緒, 無論那是他的真情流露, 還是拉攏輝月的另一個手段，輝月都不打算被他釋放出的情緒亂流裹挾。他的所言所語確實讓人聞之心哀, 但輝月的理智永遠不會被情緒蓋過, 面對知情人難得的坦白她第一時間全力捕捉言語中的信息。

見輝月眼中的深藍還是那樣冷靜, 鶴丸也不失望。搭在膝蓋上自然垂下的指尖規律地晃動着, 他理所當然地說，“一個三日月就很難辦了，我可不想本丸裏再多一個麻煩。”

但是她觸發了時間輪迴，這個變量又有用了, 鶴丸就是這樣想所以改變了要讓她離開的想法。至於在她和三日月見面後第二天一大早趕過來，是不想她和三日月達成共識。

一切清晰起來了。輝月的心情也跟着愉悅起來。

鶴丸不想她和三日月站在同一戰在線，是想將她留下來作爲變量改變現狀, 是不想輪迴繼續。當他對輝月抱有“想”與“不想”的想法時，主動權便掌握在了輝月手上，這便是她此刻愉悅的源泉。

鶴丸不是不知道這一點，但他沒有辦法, 封閉的神域內不會有下一個闖入者。而他自己一定暗自調查了許久, 但進展有限。所以他一定要爭取輝月這塊天上掉下的大餅, 抓住機會打破輪迴。

剛好, 輝月也需要一個知情者來補充信息，需要一個代理人來代替她嘗試時間輪迴的觸發條件。

兩人的需求高度契合。就算鶴丸今天不來找輝月，輝月之後也會在本丸內部尋找突破口，說不定最後還是尋到鶴丸的頭上。這場合作是天註定啊。

輝月內心已經爲今天這一場對話定了結局，但在合作正式達成之前，他們還需要更深一步地互通有無。

輝月說，“我觸發過一次輪迴，對其有一些猜測。”

鶴丸立刻明白了她話裏的暗示，但想要空手從他這套信息不可能，他說，“輪迴的觸發條件只有三日月知道。我參與了神域構建，藉着這個便利倒是把神域的情況摸清楚了。你想留下做甚麼我可以不問，本丸裏的每一個人都注視着你，明智的人不會去做對主人不利的事情。我需要你做的事是幫助我解除神隱、終止輪迴。”

和她的目標完全一樣！合作達成的進度條向前再挪一大格。

輝月適時地垂下眼簾短暫遮住雙眼，掩住了其中流淌的激動情緒，將聲音壓在平穩的波動內，她說，“可以。不過我需要你按我說的去做一些事情，來驗證推測，嘗試解除的方法。”

鶴丸一口應下，“沒問題，你確實不適合再做出格的事情了。”

她擡袖掩脣遮住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看來我們都對這場合作很滿意，那麼，合作愉快。”

從鶴丸的口中輝月得知，刀劍們選擇將審神者神隱是因爲審神者突然提出離職。

乍一聽這話輝月覺得很不可思議，因爲審神者離職是很普遍的情況。人類的壽命與刀劍相比還是太過短暫，在壽命結束之前總有離開本丸的那一天。

刀劍們擁有人身之前也已經從無數主人手中流傳過，以後也會經手更多主人，一般來說大家即使會爲主人更替而難過、遺憾，但直接發起神隱還是太誇張了。

鶴丸解釋說，大家本來並沒有這個想法，是三日月極力促成了這個結果。當然他大方承認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力。

他支持神隱是因爲審神者的離職毫無緣由。

“說出來可能你不信，一開始我從來沒想過神隱會持續這麼久，或者該說，一開始我沒把這當一次神隱。我只是想將審神者留下一段時間，然後問清楚她離開的緣由。總有一個理由吧，連離開的原因都要瞞着我們也太讓人傷心了。”他自嘲一般笑了一下說。

審神者橘秋從上任開始籤的就是真身任職的合同，本人一直居住在本丸。

三月份的時候審神者還跟大家生活在一起，彼此相處極爲良好。橘秋是個有想法有規劃的人，在出陣、遠征、演練外，爲本丸中安排了許多“課外”活動。本丸裏的日子過得充實且愉快，大家都認可這一點，多年以來一直如此。

然而變故突生，這“多年以來一直如此”的生活結束在四月中旬的某一天。

那天審神者回了一次現世，隨後十多天沒有回本丸，更是將任職方式改爲人在現世的跨位面遠程任職。當時大家都沒有多想只以爲審神者現世有事需要處理，等處理完就會再度回到本丸。

可事實並非如此。

五月份，審神者偶爾會回到本丸，但都是住上一兩天就匆匆離開。在那短暫停留的一兩天裏，也總是有來自現世的電話打入。審神者總是滿臉不耐地接起，頂撞幾句再匆匆掛斷，隨後一兩個小時都提不起興致。每當有刀劍問起，她便隨意地解釋說是家人又來嘮叨了，而當詢問拐到不回本丸的原因，她只說沒事不必在意。

說是不必在意，卻無法不在意。她回本丸的間隔越來越長，甚至某一天開始一句話也沒有留下就再沒回來過。

6月20日是整個六月大家唯一一次見到審神者。許久不見久別重逢，大家有許多話想要和她說、許多趣事想要與她分享。但都沒來得及，回來的她直奔天守閣對近侍的第一句話是，“我要離職了，剛剛在時政總部辦好手續，今天是來告別的。”

許多刀劍不太能接受這麼突然的離別，毫無心理準備的他們請求審神者說明情況或者多留幾天。審神者選擇了停留一晚。次日，神隱發動。

“三日月將本丸藏進了月的影子裏，藉助月的力量設置了輪迴。輪迴發生在神域中，又與神域互相影響，所以月初月末的時候神域的屏障最脆弱，反之月中最牢固，輪迴同理。輪迴從三月開始，大概是因爲之後審神者就不常在本丸，構建輪迴要花費更多力氣吧。”鶴丸難得正兒八經說這麼一大段話，說到一半環顧四周，在靠邊的櫃子上瞧見了茶壺和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