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終 （1/4）

第86章 終

櫃子裏泡在神奇液體裏的是一個長到一半的人體。顏色是肉粉色的, 個頭處於嬰兒與孩子之間，五官、手腳這些身體細節都沒成長完全，但初步有了人的樣子。

“它”泡在液體裏, 蜷縮着，像是未成形的胎兒在母親的子宮, 只是身體比胎兒大多了。

燈光被打開後, 整個立櫃因爲有顏色的液體發出微弱的光。在這奇妙又微薄的光芒籠罩下, “它”看起來玄妙又詭異。

輝月往裏走的腳步在看見“它”後停了下來。

即使她已經死而復生許久, 即使她在時政總部見識過許多超越常識的事物，她依然在看到“它”後感到了震撼與驚悚。

這源於人對“生”的敬畏。

人類, 從胚胎開始發育, 由內而外, 從整體到細節, 生長出內臟與肌膚、軀體與四肢。它們向母體汲取營養，需要呼吸與排泄。它們被血肉包裹，它們本身就是血肉之軀。

可是眼前這個東西不一樣。

它有着與人類幼體極其相似的外形，卻有着完全不同的初生環境。它的營養不來自常見的事物, 而是立櫃頂上的貫穿着插入其中的細管；它的身體並不在血肉之間生長，也並不由血肉塑形，它的顏色粉嫩得缺少血色。

不太合適, 但輝月聯想到了合成豬肉。在這個聯想出現在腦海的瞬間，她的手臂上浮出了雞皮疙瘩。

她停在立櫃的兩步之外，問玉文才，“這是甚麼？”

“如你所見, 一個還沒長成的人體, 但它很快就要長大了。現在它處於半冷凍狀態, 等會給它打入加速成長劑。時空穿梭是需要時間的, 等到穿梭結束它也就長好了。”玉文才走到立櫃旁蹲下身說。

“它是甚麼東西做成的？”輝月問。

“不是做成的，是長成的。”玉文才覺得說了輝月也不能理解，所以沒甚麼耐心隨意解釋了兩句，“主體是菌類，在裏面結合了一些我在其他位面收集到的動物的基因，它的成體會具有部分菌類特性，並加以優化，比如癒合能力強，適應環境快。”

輝月的腦子裏出現了各種品種的蘑菇，她不太滿意地抿了抿嘴。

立櫃下面有個底座，原本是固定在地面上的，玉文才把固定器打開將立櫃推進了外面的房間。這樣立櫃可以和技術設備一起帶走。

似乎萬事具備了。

玉文才是這樣想的，輝月也是。

輝月重新走進外面的房間。地上還攤着被翻過的文件，一個個本丸的信息被展露，一張張審神者的照片仰面朝天。玉文才比她先出來，走在她的前面，她看他有幾次激動的腳步差點踩到地上的文件。

背後的房間門在人離開後自動關上，而外面的房間一直沒開燈，於是空間又暗了下來。身旁設備運轉發出的冷光是房間裏唯一的光源。

“滴”

“檢測到有時空穿梭完成，外來入侵者已到達。”

警示聲響起得突兀，剛響完輝月就聽到辦公區多了許多人。那個她降落的地方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他們應該也發現了這邊的光，能聽見重疊的腳步聲在往這邊趕來。

玉文才也注意到了對面辦公區的動靜，他看了眼輝月自信地說，“時政的人來了。來就來吧，他們已經來晚了。我們全部準備好，隨時都能走。”

與此同時，海渦的聲音也在她耳邊響起，“稽查三隊已到達，輝月，請阻止玉文才開啓時空穿梭，幫助稽查三隊接管現場。”

聲音，近處的，遠處的，另一個位面的，一齊牽着手衝進她的耳朵裏。這些聲音本身並不大，混在一起卻有些吵鬧。

其中玉文才的說話聲格外突出，“你，不想走嗎？”

輝月沒有答話，沉默着走到他身邊。

玉文才自以爲從她的沉默裏讀懂了甚麼，嘴角一咧，“哦，先等他們進來，在他們眼前穿梭走是吧。給時政來點嘲諷，你比看起來更壞啊。不過這個點子我覺得不錯。”

耳邊海渦的聲音鎮定中帶着嚴肅，“沒把通信設備可以收錄環境音以及定位座標的事情說出來，你並沒有背叛時政，對嗎？現在，阻止玉文才的一切行動，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將任務定義爲順利完成。”

意思是容忍輝月表現出的疑似反水，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

以她對烏玫的瞭解，和對海渦的印象，她相信海渦會說到做到。但這並不是不信任的事情。

玉文才和海渦，兩個不同的陣營都在誘惑她、引導她，像是在進行一場拔河比賽，她是繩子中央的那根紅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