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杉迷陣 (1/3)
水杉迷陣
不背就要走三天,薛香接受不了。
最終他還是背起了狄繡。狄繡用自己空閒的手替他捂着口鼻。
“你捂得太緊了,我還是要呼吸的。”薛香說道。
“你既然要呼吸,捂不捂有區別嗎?”狄繡伏在他的背上,收回手,把腦袋探上前,側過來問他。
運動之後,狄繡的呼吸有些燙,皮膚也散着熱氣。她貼着薛香說話,把熱全都導給他,引得薛香頻頻偏頭遠離她的腦袋瓜。
狄繡不在意,幹活的人可以有意見。她沒有出力,無權抗議。
她只能說笑着,把胳膊舉到薛香的嘴邊,說:“這樣也挺方便的,你不行了就咬一口。”
薛香傾下眉目,細嫩的手腕處,經脈清晰可見。他凝神於那處刀割過的傷口,鬼使神差地就湊過去舔了一下。
凝結了一半的血液在舌頭上化開,帶着小狐貍獨有的、淡淡的茶葉味道。
狄繡猝不及防被舌頭特殊的觸感怵到,旋即皺起整張臉,嫌惡地擦到薛香肩膀上:“你幹甚麼,髒死了。讓你咬沒讓你舔。”
薛香反思,只覺得那傷口扎眼得很,想也沒想就舔上去了,這會兒生出一股子心虛,眼神也虛晃着亂瞟,這輩子都沒體會過緊張的心情,這下圓滿了。
他腳下跑速不自覺地加快,嘴上還要裝作沒甚麼波動地說道:“我瘴氣吸得有些暈,先嚐嘗解毒劑甚麼味道。”
路過一棵生長良的水杉,突出來的樹枝樹葉甩在狄繡的臉上,像被甩了一巴掌。
狄繡捂住臉,伸長了脖子:“薛香,這裏我們是不是走過?”
“走過嗎?這水杉都長一樣,你能記得?”
“不記得。”就是因爲都長一樣,狄繡纔會覺得走過。尤其是這已經不是第一遍挨枝葉的打了。
“肯定沒走過,我記着太陽的方向呢。”
狄繡便縮回脖子,把臉整個埋進薛香背上,這樣總刮不到了吧,她心想。
薛香能感覺到後背上的人一直在蛄蛹,雖說隔着衣裳,但連她是鼻子還是額頭碰到了都一清二楚。他覺得渾身都起了一層汗,好毒的瘴氣,空氣都變得粘稠。
薛香心跳得厲害,腳步愈發虛浮,踩到一塊突出的石塊,險些把狄繡扔出去。穩住心神,才得以繼續快步趕路。
水杉黑黢黢的樹幹一個接一個從眼前滑到身後,快到模糊。
狄繡不說話不整些動靜出來,就顯得這個林子靜得可怕,沒有鳥叫,沒有蟬鳴,沒有蟲動蛇行。
薛香眼皮沉重,又枯燥又疲乏,逐漸擡不起眼,天地一片黑暗,他在倒下的前一刻還靠着意志力,閉着眼走了幾十米。
狄繡從薛香的背上滾下來,兩人歪在一處。
她趕忙去看薛香的狀態,好在尚有呼吸,只是不論如何調用都喚不醒。她摸索到薛香身上的藥瓶,揭了塞子給他灌下去,等了片刻,薛香好似睡着般沒甚麼反應。
她枕着薛香的小腕也躺下來休息,這個姿勢能聽到他的脈搏跳動,“咚咚”地和她的心跳重合。
她便一下一下地數,數到自己也睡着。
恍惚之間,天地旋轉。意識在渾濁中被不斷地翻炒,直至嘔吐邊緣,方轉清明。
左轉是璧,右轉是璧,竟是個具象的迷宮。
狄繡往前走了兩步,這個夢中的迷宮走不完能怎麼樣,難道還會有懲罰機制不成,她心想着便立馬頓住,席地而坐。
坐了不知多久,也沒有時間概念,但耳邊還有薛香的脈搏聲,跳了已不下萬次。
她擡頭看看四周有無變化,左邊仍是璧,右前方卻開出一個缺口。剛進來時,那缺口分明是開在左前方,難道是自己記錯了嗎?
狄繡起身走過那道折角,又在下一個路口右轉,不自覺地在迷宮中探索起來,閒着也是閒着,估摸着這覺還要一會兒才能醒。
簡單的迷宮可以靠右手法則破解,顯然這不是。狄繡不停右轉倒是沒碰到死衚衕,但直覺自己只是在兜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