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莫思故土 （1/2）

莫思故土

陸續有人回屋子收拾東西，正嶺裏的氣息重新活躍起來，只是這活躍是沉悶的，沒有太多的言語，多是些收拾細軟的動靜。

狄繡和薛香還得去找一下狄未青，把結息草分掉，以及商量出去的對策。

狄未青正在楓南嶺的一處高地瞭望整個炊煙漸熄的村落。狄繡隔着一段距離，就伸手喊薛香把結息草掏出來。

薛香：“真直接給啊？”

狄繡：“給一半不是？”

兩個人還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就被狄未青打斷了：“不和我一起商量嗎？”

薛香火速將手裏的結息草分成兩半，一半留在手裏，一半塞回袖中。狄未青當然看見了，他的動作要遮不遮的，留個心眼甚麼都能看見。

薛香也沒想刻意遮掩，給一半怎麼了，剩下的一半不給就是不給，你還要來搶不成？

狄未青伸手去接薛香手裏那一半的結息草，薛香看了一眼狄繡的眼色。狄繡未置可否，薛香便沒將結息草遞出去，只朝狄未青喊道：“我們還有話要說呢。”

“你們說。”狄未青的手懸在空中片刻，有些累人，又收了回去。

“只能給你一半，因爲還有一半用來帶污人巷的出去。你得想辦法在水杉林裏保證你要帶出去的那一半人的安全。”

“都有你三分的慈悲心，也不會有今天的局面。”狄未青聽了從鼻腔裏嘲諷地呼出一口氣，也不知她在嘲諷誰，可能是萬橋，可能是天帝，也可能是她自己。

她又輕微地點了一下頭，表示接受，繼而問道：“你不帶着污人巷的人一起走嗎？”

“一起走怕是路上還要起衝突，還是分開走的好。”狄繡深知污人巷的底細，同行的風險反而更大。“對了，你要是照顧不來萬里晴，就讓她跟着我們這邊。”

狄未青思索了一下，出嶺的人太多，已經不能保證面面俱到了，她還要帶上馬司孃的女兒，那隻墨色小鯉魚。從精力和可靠程度上來說，萬里晴確實是跟着狄繡走更穩當。只不過這樣一來，柴爻跟哪邊走便有些難以定奪了。

薛香纔不管你這那的，直接提出來：“柴爻也得跟我們這邊。”他主要是這麼個思路，柴爻不跟着，萬里晴這一路上的喫喝拉撒指定就要落在狄繡和自己的頭上了。

三個人就具體的路線問題再做了一番仔細的討論。狄未青從上一輩起便沒有出過楓南嶺了，出嶺的方向問題上甚至還不如薛香有經驗。

薛香和狄繡也只能依據上一次的經驗來判斷局勢，兩個人出去要花上兩天多的時間，人多起來可能至少得要三天。

薛香再三提醒狄未青，出去的路上不要睡覺、不能睡覺，睡着了可能就死在迷宮裏了。

討論結束之後，狄未青要回去接上小鯉魚，順便帶上一些必需品，率先離開這裏。狄繡和薛香說：“走，我們也去接萬里晴。”

他們從這高處向下走，薛香一邊走一邊和狄繡說：“我這輩子積這麼多德，下輩子也花不完了。”

“你這才積了幾個德。”

“一個人積一分，我這也有幾百分了。”

“這不得把你之前的負分先填平了，再說了，你積德有甚麼用，萬一天帝不給你下輩子。”

“給不給可不歸他管，歸他的規則管。”

萬里晴的小屋子裏靜悄悄的，牀上昏睡着萬里晴，牀邊草率地處理了肩膀上的傷後的柴爻，也壓不住透支的精力伏在牀沿打盹。拋開一切的背景與前景，單看此情此景，叫人不由得生出歲月靜好的想象。年輕的男女們，最純真和懵懂的情感正在呼吸間起起伏伏，不摻雜一點利益糾葛、生存壓力。連門外打進屋裏的光線，照在空氣裏的灰塵上也閃閃發光。

薛香從門外探了個腦袋進去後收了回來，低聲問狄繡道：“你拿他倆試探天帝，不怕要了他們的命嗎？”

“試探、試探，沒有實憑，怎麼可以亂定罪？”狄繡像個老辣的姜塊，說道，“我們要和天帝講規則的。”

“我要是有你這個膽子，不要說元元姐了，天帝都得繞着我走。”薛香不僅縮回了腦袋，還向後退了一個身位，讓他的狄繡大人先進。

或許薛香的法術能力在狄繡之上，謀略和膽識也不併不遜色，但是他在對生死的考量上和狄繡有着發自心底的區別。他沒有瀕臨死亡過，更貪戀活着，狄繡不畏懼死亡，更珍惜活着。

狄繡進門之後也沒有叫醒那邊的兩個人，徑直去桌邊坐下來。薛香也緊挨着她坐下。趁嶺裏的人還沒有收拾完東西，還能讓他倆睡一會兒，等上了路，再想睡可是不能夠了。

“你要睡一會兒嗎？”薛香問她。

狄繡得意地昂起頭：“我精神好着呢，你睡吧。”

薛香：“你不睡，那我也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