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1/3）

第 1 章

靜言堂中，一個趴在蒲墊上睡覺的身影猛然顫動了一下，險些沒撐住摔出去。

“……”這人一動也沒了睏意，挽在頭頂的髮髻鬆散，隨着腦袋晃動兩下，李清安打着哈欠伸了個懶腰。

前幾日私自下山被師父逮了個正着，罰她在靜言堂靜思己過。

李清安扁了扁嘴，這有甚麼可思過的，她雙手一攤，“我又沒有給大奸大惡之人算，也沒有幫人算不仁不義之事，我不過是想換兩三個錢給老祖你帶點好喫的。”

她順勢坐下來，從先祖的祭臺上撈了一塊糕點，雙肘撐在雙膝上，沒個女兒家的樣子。

“我下山前特意算了卦，保我這一趟有驚無險，誰知回來還能被師父逮到，”李清安喫完拍拍手，從懷裏摸出自從拜師後就一直帶在身邊的三枚銅錢，“我真不信邪了，我這樣天資聰穎、靈心慧性、敏而好學的人，還算不準老頭讓不讓我下山了……”

按師父的話說，她一出生就入了天機門，至今已經十五年有餘，學得不說卜卦十次對九次，也是卜卦一百次對九十九次了。

那唯一一點算不準全在師父身上。

三枚銅錢在空中晃盪六次，在地上形成一副陰陽卦象，李清安一邊默背口訣一邊解卦，“月建相合……”

卦象在她腦海裏迅速排列變化，不多時她眼睛一亮，“嘿，今天倒是個下山的好日子呢，這次一定不會被師父罵。”

李清安美不滋兒地把銅錢裝好，朝老祖拜了又拜，“老祖再見，我這次一定把山下的燒鵝給你帶回來。”

還沒拜完，李清安耳朵動了動，忽覺不好，正要撲通一聲跪下去，仰天長嚎道：“師父我錯啦——我再也不敢私自下山啦——”

誰知李佑用拂塵一把擔住李清安的雙膝，李清安只覺得自己被一股強大的內力托起。

“師……”

“別說話。”

李佑掐訣而起，周遭被渾厚的內力盪開一片，李清安忽然眼前一黑，再掙開眼睛時，看到師父的手中多了一個圓盤。

金石做底，一抹靜謐的藍色石料鋪在表面，上面還有星星點點的亮光，好似神祕夜空中的繁星。

“師父咱們天機門還有這麼好的東西？我長這麼大怎麼從來沒見過？”李清安好奇地湊上去。

李佑一甩拂塵坐下來，內力催動物什，幾個暗藏的小機關竟然運轉起來，上面的星點忽然開始流動。

李清安見狀也不走了，坐下來盯着星星看。

“這東西叫星盤，不是中原的對象，不是甚麼正道，你不用學……”星盤上的星星逐漸停了，李佑剛要繼續說，卻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師父！”

李佑拂開李清安的手，將星盤端起來仔細看，片刻後，指着某處星星說：“你要記住……去北昭……找、找一個姓顧的少年……他會出現在、在……漢京……”

“師父！”李佑又吐了一口血，李清安顧不得師父說了甚麼，抓住他的手腕把脈，“師父你的內力怎麼會消失得這麼快？這是甚麼歪門邪道嗎？”

李佑反過來抓住她的手，道：“不要緊，不要管甚麼功法——北昭顧姓、北昭玄衣衛……總指揮使……姓顧……”

李清安急得快哭了，“師父你不要管他了，你到底怎麼了我要怎麼救你啊！”

“北昭玄衣衛總指揮使的獨子，你、”李佑已經說一句喘三句，“你去找到他……不論、如何都要、都要……”

這山上只有他們兩個人，除了李清安，沒人可以救李佑，她慌忙將人扶起來，聲音帶上一絲顫抖，李清安從小就是師父養大的，這世上沒甚麼比師父更重要，她喉頭哽咽，“師父你先別說話，徒兒給你輸些內力……”

“沒用的，”李佑制止她，“這個星盤太耗內力，我短時間內強行運功兩次，已經無力迴天了，況且你的內力太少了……”

李清安哇的大哭，“師父這時候就別嫌棄我這仨瓜倆棗了好嗎，我怎麼救你啊師父，你告訴我怎麼救你啊……”

李佑擦乾她的眼淚，“聽師父說，你去找那個少年，保護好他——”

“然後讓他來救你是嗎，我現在就去！”

“回來！”李佑深吸口氣，這孩子最近甚麼毛病，老是打斷別人說話。

李清安趕忙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