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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九音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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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九音

灼楚回到酒店。進到電梯裏,他習慣性地轉過身,面前的門緩緩合上,他的目光正對上鏡面中麻木的自己。

如此狼狽。

被解開的領釦都還敞着,領帶系在裏面,直垂到看不見的地方。門又開了,一個年輕女孩牽着條白色西高地走了進來,小狗毛髮乾淨,眼睛單純,好奇地東張西望着。

姜灼楚低頭看了眼西高地,四目相對,自己連條狗都不如。

一回到房間,姜灼楚伸手就開始拽這條領帶。梁空打結很花哨,他解得費勁,越來越暴躁,差點沒給扯斷了。

去你的不許解下來!

他現在連一個梁空的聯繫方式都沒有。

連梁空祕書或司機的手機號都沒有!

一夜未眠,此刻姜灼楚身心都處在爆炸的邊緣,哪哪兒都不對勁。躺在牀上,他難以入睡;爬起來泡了個澡,卻不知不覺就困過去了。

再次醒來時,姜灼楚感到渾身都沉甸甸的,像有團火在燒。他搖搖晃晃地起來,往鏡子前一站,臉紅得可怕;再一張嘴,聲音沙啞,喉嚨生疼,幾乎說不了話了。

姜灼楚病了。

病勢起得兇,去得慢,跟那連日來的春雨差不多。太陽照得少,胃口也不好,他整個人又瘦了些,愈發蒼白。

足有一兩個星期,他沒離開過酒店,與外界的聯繫自然幾近於零;對這個世界而言,他早已是無足輕重的人。

稍微好點了後,姜灼楚主動去前臺自己付了住進來之後的賬單。

這段時間,梁空沒有聯繫過他,意料之中。

某天上午,姜灼楚久違地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遺產繼承律師,之前約好的行程。

姜灼楚對徐之驥的任何財產都毫無興趣,但他很樂於噁心那幾個哥哥。下午辦完手續,律師見姜灼楚沒開車來,就問他去哪兒,要不要送。

姜灼楚又去了一次徐氏大宅。

誠然他現在已經淪落到隨時會成爲喪家犬的地步,可這個地方他還是住不進去。門前冷清得很,瞧着就不常有人來;側門倒是半掩着,沒鎖上。

裏面的花圃還是花圃,大門緊閉的禮堂前停了幾輛車。

姜灼楚認出來,其中有一輛是徐若水的。

姜灼楚不姓徐,對徐氏也毫無正面感情。這個地方,無論如何不該由他來繼承。

繞過禮堂,姜灼楚直接去了後面那棟,一路上很清幽。徐之驥還在的時候,常常在這裏會客,一些相對私人的小範圍會議也會在這兒開;人們都說,這裏纔是徐氏電影真正的“第一工作室”。

再次見面,徐若水並不怎麼意外。他從樓梯上下來,身旁的工作人員正搬着文檔往外走。來來往往,像在搬家。

“我們過幾天就搬走了。” 徐若水直接揭過了上次和姜灼楚的對話。他看着姜灼楚,笑了下——姜灼楚一眼就能看出來,徐若水眼下的心情並不想笑。這個笑是他覺得自己應該笑,或者說,他覺得應該向姜灼楚展示一個笑容。

“不需要。” 姜灼楚今天來一趟就是爲了這件事。要是沒碰上徐若水,他還會再去公司,“你繼續用吧。住或者辦公,隨你。”

徐若水也沒拒絕,“那我給你付租金。按年算,每年——”

“不用。” 姜灼楚不想再在經濟和恩情上跟徐若水牽扯不清。他曾經報復性地覺得徐家所有人都欠自己的,但他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

他決定了,到此爲止。不論過去發生過甚麼,都到此爲止。因爲他的人生還長,他不想被過去束縛一生。

徐若水皺起了眉。他走下樓梯,在姜灼楚面前停下腳步,“這個房子,確實是爺爺留給你的,不是我改的。也許他到了生命最後,還是……”

0個人在意。

姜灼楚有一種既無力又厭煩的感覺。他正要開口,樓上卻又走下一個人。

那聲音沉而緩,是上了年紀的感覺,有種想不起來的熟悉,“小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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