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不吉利的變量 (1/2)
第137章 不吉利的變量
這不是姜灼楚人生中的第一次慶功宴,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但在後來的回憶中,它既像個開始,又像種結束。
它宛若一條又粗又黑的線,橫亙在姜灼楚的過去和未來之間,分割開他那僅有的、最後的帶着幻想的選擇和一頭扎進現實的必然結局。
翌日,姜灼楚返回申港。
對梁空來說,這是十分考驗耐心的一段時間。他看着姜灼楚在外蹦躂,他們倆都太忙了,他也沒空騰出手來收拾他。
等到《你不在場》終於上線,梁空已經根本不在意它播得如何,他想的是:這一切終於到頭了。
梁空再一次認識了自己,和自己對姜灼楚的感情。他不可能對情人放任自流,也許一百個人裏有九十九個能做到,可他不能。他並不爲此感到愧疚,反倒爲自己擁有選擇的能力而滿意。
慶功宴的事兒,不是梁空直接授意的。一個網劇,通常還上升不到在整個公司開慶功宴的地步。是下面的人溜鬚拍馬、自以爲精明地逢迎梁空,梁空想了想,索性應了下來。
他願意讓姜灼楚在衆人眼中保持一個超然特殊的地位,姜灼楚越是如此,就越離不開他。
梁空已經能想象,姜灼楚一定會把《你不在場》的成績單甩到他臉上,在慶功宴之前或之後,討債般地找他索要先前許諾的東西——以姜灼楚的耐心,最多忍到當天晚上臨睡前。
而梁空會漫不經心地接受這一切,親一下姜灼楚的臉:寶貝兒,別做夢了。
晚上要開慶功宴,下午會結束得早。梁空回到辦公室,王祕書彙報完其他正事,要離開時又像想起甚麼似的,“梁總,還有齊汀老師問您最近是否有空。他說,有事想見您一面。”
“齊汀?” 梁空點了根菸,他最近抽得比之前更兇,“畫展的事,不都是跟博物館直接對接麼?”
來年春天,齊汀又要辦畫展了,在凝視博物館。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開始籌備。
“好像……不是畫展的事。” 王祕書說話謹慎又小心。他一向知道,齊汀和其他人不一樣,這也是他沒有直接回絕的原因。
梁空不是特別耐煩,晚上要和姜灼楚攤牌,這讓他多少比平時焦躁些,儘管表面上看不出來。
上回姜灼楚的事,梁空已經派人去敲打過齊汀了。和往常一樣,齊汀十分上道,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或反抗,他也不可能有。
梁空本想拒絕,末了又鬆了口,“下午還有別的人要見嗎?”
王祕書飛速翻了下行程安排,“今晚慶功宴的主辦人劉總五點會來見您,除此之外只有一個音樂模塊的日常彙報。”
梁空想了想,“那給齊汀二十分鐘。”
“好的。”
沒甚麼大事,齊汀應該不會聯繫梁空。事實上,這麼些年來,除了上交畫作,齊汀從未主動提出過見面。
對梁空來說,齊汀就像一隻畫筆,需要的時候拿出來,不需要的時候就扔到筆架上掛着,無聲無息。
齊汀今天穿得不同往日,十分正式。他一身淺灰色西裝,頭髮也紮了起來,手上抱着一個公文包,乍一看像來九音面試的實習生。
“梁總。” 站在梁空寬大的辦公桌前,齊汀略有些拘謹。王祕書出去了,門在身後關上。他沒有上前,低着頭,半晌才擡起來。
“甚麼事。” 梁空邊翻閱着手上的彙報文檔,邊問道,頭也沒擡。
齊汀抿了下脣,今天上門對他來說需要莫大的勇氣,也下了很久的決心。他骨架小,從小就看起來很柔弱,於是長大後專門練出了手臂上的肌肉——不同於姜灼楚那樣的張揚,齊汀是很沉靜的。可在做好決定的事情上,八匹馬也拉不回他。
“梁總,今年下半年我一幅肖像也沒畫。” 齊汀道。
梁空皺着眉——不過不是對齊汀的,他對文檔中的數據不太滿意,待會兒音樂模塊的負責人肯定要捱罵了。
“錢不是都按時打給你了嗎?嗯?” 梁空擡了下眸,“沒收到?”
“收到了。” 齊汀像是心底翻江倒海,很艱難地壓住。他繼續平靜道,“可是,我想畫畫。”
梁空剛低下的頭,又擡了起來。這次,終於他的神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哦?” 半闔上文檔,梁空語氣冰冷。
齊汀深吸口氣,他沒有甚麼舞臺經驗,也很少在衆人面前講話,於是背誦事先準備好的說辭顯得十分明顯。他頓了下,“梁總,我非常感謝過去幾年裏您對我的提攜,以及給我的這個機會。可是,我是個肖像畫家,長期不畫肖像,我做不到。”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厚厚一沓文檔,是當初和梁空籤的合同,還有數不盡的保密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