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同一個人 (1/4)
第154章 同一個人
紅燈熄滅,手術室的門開了。推車一側掛着氧氣瓶,姜灼楚安安靜靜地被推出來。管子連到他的鼻腔,他躺在那裏,像是睡着了,面容比清醒時平和得多。
梁空一手插兜,走了過去。那優越的側臉上還清晰無比地印着那五根手指印,而他神色平淡,仿若毫不在意。
“病人情況如何?甚麼時候可以轉院?” 他問得直接。
“沒有生命危險,但醒過來需要時間。轉院至少要等狀態平穩。” 醫生摘下口罩,十分嚴肅,“他的病情複雜又特殊,一切都得慎重。”
“知道了。” 梁空低頭輕瞥了眼姜灼楚。他眼神裏的情緒並不濃烈,既不傷感,也無憐惜,平靜中透着些許執拗。
韓琛衝了過來,幾乎撞翻了梁空。梁空微蹙着眉避開。
徐若水斯文些,他無視了梁空,徑自上前,“醫生,我是病人家屬。有甚麼要注意的嗎?”
唐醫生也道,“我是他的心理醫生,我這兒有他過去的病歷。”
……
……
梁空不客氣地給了楊宴一個眼色,示意對方留下來看着。隨後,他轉身離開。
在衆人或驚訝或譴責或不屑的眼神中,梁空走了,一聲招呼沒打,甚至沒等姜灼楚被推回病房。
梁空讓司機開車回九音,路上還開了個視頻會議。
深情款款地握着昏迷愛人的手,從日出守到天亮——這不是梁空會做的事。他不是醫生,不是藥物,不是氧氣瓶,也不是監護儀,自我感動的無用功在他眼裏愚蠢至極。
他聯繫關係,找業內人士,安排了最好的治療機構,與國外專家進行聯合會診;他讓自己的私人醫生火速成立了醫療顧問團隊,又命人將申港市郊的一處度假莊園收拾出來,進駐相關設備和專業人員,用作姜灼楚後續的治療。
他設法調出了姜灼楚的過往病歷,親自看了相關的醫療數據甚至是科研論文。最後,他終於瞭解姜灼楚的病,它的病因、它的表徵、它的治療和它的預後。
他是如此冷靜,像葬禮上負責宣讀遺囑的律師;
他做好了準備,姜灼楚明日就醒來,或是永遠醒不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在一切與姜灼楚有關的不得不做的事之外,日常工作生活中,梁空表現得像是甚麼都沒發生。又或者說,他希望如此、他盡力如此、他要求其他人必須如此。
他從不曾流露出無法剋制的情緒——不止在人前,獨自一人時也是一樣;偶爾有膽大的詢問姜灼楚的情況,他三兩句應付過去,彷彿在談論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被我殺死的那個人》因“不明原因”暫時擱置了,孫文澤有一次衝到過樑空辦公室門口,梁空面無表情地放了他三個月的帶薪假。
那天被打的事,梁空沒再追究。他幾乎像是真的不記得這件事的存在。在給姜灼楚轉院時,他又見到了唐醫生、韓琛與徐若水。據說這陣子這仨人都常去醫院探望昏迷的姜灼楚,梁空有所耳聞,沒太在意;他很少去,他僱傭了十人的專門團隊。
這些姜灼楚的親朋好友都不喜歡梁空,梁空並無所謂。他直截了當地表示自己要給姜灼楚轉院,後續的一切治療、資源和資金都由他負責,這事兒誰也阻止不了,包括“家屬”徐若水。
“因爲我比你們富有。” 梁空是個厭惡庸俗的人,從不裝這種低級的逼。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我會允許你們定期探望姜灼楚,只要不影響他的治療。”
“另外,如果唐醫生願意,我很歡迎你加入我的治療團隊。” 梁空的語氣,宛若在替自己的公司招募人才。他不知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談判與博弈,這近乎瘋狂的理性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裏。
韓琛眉頭緊皺,“我不信任你。”
“隨便。” 梁空若無其事地擺了下手,“你的信任與否,無足輕重。”
住院半個月後,姜灼楚被轉移至梁空安排好的療養別墅。和他一同過去的,還有從上家醫院借調的一名醫生、三名護士。唐醫生思慮再三後以“顧問”的身份也加入了這個團隊。
姜灼楚依舊沒有甦醒。
梁空照常去公司,照常出差,照常喝酒,偶爾還會去一下反思。可外界的風言風語卻沒有這麼強悍的心理素質,已漸漸傳開。
姜灼楚消失了。和梁空有關。
不明真相的人好奇心最強,猜甚麼的都有,楊宴的諱莫如深更加劇了這場漫無邊際的八卦。最終,消息從九音內部向外飛去,越飛越輕飄,越飛越變樣……
到最後已看不出多少原先的影子。
網絡上開始有人捕風捉影地另類解讀《你不在場》,從犄角旮旯裏斷章取義,煞有介事地臆測姜灼楚埋在其中的信息,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這部劇是姜灼楚的一次“求救”,因爲他預測到自己出事時沒有其他人“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