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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春天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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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春天

姜灼楚就這樣在療養別墅裏住了下來。他很快適應了這裏的環境和生活模式,起居和飲食參照醫囑,每天都會給身體做檢查。

稍稍熟悉後,人們發現他並不像先前以爲的那麼難伺候。只要每天不重樣地準備四個他愛喫的甜點、蔬菜用當天最新鮮的、肉類品質上乘並撒上孜然黑椒或糖醋……以及未經允許不去打擾他,就行。

他的活動範圍被擴大到了整個二樓。病房現在主要用作各類檢查,新收拾出的臥室是他睡覺的地方,而更多的時間他都獨自呆在大書房。

姜灼楚有着與這個年紀不符的沉靜與神祕,話極少,幾乎不與其他人交流。偶爾必須要開口說話時,也只是零星蹦出一兩個字。有時他坐在醫生們的面前,眼神卻定定望向窗外陽光明媚的綠野,像是魂已經悄無聲息地飛走了。

只有一種情況,姜灼楚會主動開口說話。就是他要提需求的時候。他時不時會要點甚麼,書和電影盤片,指定風格的衣服首飾,或是院子裏剛摘下的一朵山茶花。

儘管不出門,姜灼楚每天早晨仍舊認真收拾自己。冬季室內有暖氣,他喜歡穿淺色的寬鬆高領毛衣,搭配不同的項鍊、耳飾和戒指。

姜灼楚的孤僻和陰鬱是顯而易見的,人人都看得出來。他有自己的世界,那個世界離人羣很遠,漂浮在陽光瀰漫開來的冰冷雲層上。獨自一人時,他似乎別的時候要開心些。

姜灼楚提出的所有要求,都不可能立刻被滿足。人們總要問過樑空的意見。經他許可,一切纔可能發生。姜灼楚冷淡但還算通情達理,不曾因此爲難過誰,也不曾鬧過。他平靜地生活在這裏,彷彿已經成爲一種習慣。

然而,姜灼楚對梁空的不喜歡,又是毋庸置疑的。這甚至不用被放在嘴邊,不用刻意去做甚麼。梁空白天去公司,回來的時間不定,他這陣子要忙的事相當多,到家常常很晚——但只要沒出差,他晚上都會回來。

而每到那時,姜灼楚總是“已經睡了”。

那間大書房本質上是梁空的,裏面放的也都是他的東西。所以只要梁空回來了,姜灼楚就會縮回臥室,一個人默不作聲。

有好幾次,梁空在一樓剛進門,就聽見樓上一串噔噔噔。隨後是門咻的一聲關上,像是生怕晚一秒會鑽進去鬼似的。

梁空無奈中有點好笑,好笑中又隱隱頭疼。有天,管家告訴他,姜灼楚提出想下樓,去院子裏盪鞦韆。

天漸漸暖,院子裏花的品種多了起來,草也長得愈發翠綠茂盛。這個季節晴天的時候多,但雨水也同樣滋養灌溉着生命,連風都不再寒冷,反倒像一隻輕盈的手,撩動萬物的裙襬,帶着它們翩翩起舞。生機,勃勃的生機,每天就這樣綻放在姜灼楚的窗前。

而他的生命,猶如標本框裏一動不動的精緻蝴蝶。

梁空想了想,對管家道,“再說吧。”

管家於是轉告姜灼楚,梁空拒絕了這個請求。

姜灼楚也沒說甚麼。他的身體在好轉,甚至久違地長了幾斤肉。春天來了,他換上各種不同顏色的襯衫,還在頸間繫上一條絲巾。他的臉色紅潤了點,嘴脣不那麼蒼白,臉頰上長出恰到好處的一點點肉,白皙剔透,捏起來大約手感會很好。

某個陽光很好的午後,梁空提前回來了。彼時姜灼楚正閉目躺在大書房的地毯上聽音樂,不像晚上那般始終留個眼睛盯着梁空的車回沒回來。他察覺到的時候,梁空已經上樓了,聽聲音似乎先去了走廊那頭他自己的房間。

姜灼楚火速收拾東西,不動聲色地抱起唱片書籍和無法聯網的遊戲機開溜,踮着腳尖偷偷想回臥室,卻在走廊正好撞上迎面走來的梁空。

“……”

“這麼急着去哪兒啊?” 被躲了這麼多天,再見面時梁空語氣自然平淡。他剛剛應該是去換了套衣服,現在沒有穿正經西裝。

姜灼楚抱着他那一堆東西,宛若逃學被班主任抓包的中學生,現在臉平得像一條破折號,半點也笑不出來。

“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沒有關心,全是不滿。

梁空垂眸掃了眼窗外草坪上的鞦韆架,“陪你去盪鞦韆。”

“……”

姜灼楚臉似乎鼓了點,眼睛撇開,“我現在纔不想去。”

梁空挑了下眉。掌握一個少年的心理——哪怕是極早熟的少年,對現在的他來說,也還是太基礎了。他不緊不慢地哦了一聲,“還以爲你很想去,特意回來的。”

姜灼楚抱着書的手指繃緊了點。

“不想去就算了。” 梁空說着,轉身下樓離開,還不忘拿上衣架上掛着的風衣。

姜灼楚站在原地,心平氣和地生了三十秒的氣,然後跑到欄杆邊衝樓下喊道,“站住。”

草長鶯飛,午後的陽光碎金子似的落在草地上。姜灼楚靠坐在白色鐵藝鞦韆,微仰着頭。一旁小茶几上的三層托盤放着各色點心若干,他卻沒顧上喫,只盯着樹上喫果子的小鳥,眼睛亮亮的。

小鳥長得毛茸茸,毛氈扎出來的似的,身形不大,遠看像個滾來滾去的小球。姜灼楚一隻腳無意識地晃盪着,盯得入神,不自覺咧嘴笑了。

梁空拎着沙灘椅出來,正看見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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