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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漫畫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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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漫畫

夏天來臨之際,姜灼楚的頭髮長得快要披肩了。日復一日地待在別墅裏,彷彿也察覺不到它的變化。姜灼楚並不總是把頭髮紮起來,他時常任它垂着,像樹木寬容自己的枝條。

那次停電過後,姜灼楚和梁空的關係似乎微妙地發生了點變化。像梅子恰巧卡在一個酸澀得鮮美的程度,最適合釀酒。

沒人多說甚麼。只是不知不覺間,梁空每晚回別墅後的第一件事,都是先去看姜灼楚一眼。姜灼楚有時在打遊戲,有時在看電影翻雜誌,他不一定會熱情地搭理梁空,但他不再裝睡着了。偶爾時間還早,他們甚至會就着月色閒聊兩句。在窗前,梁空給姜灼楚彈吉他,音樂性極高的曲子,姜灼楚卻說這是“老年人”的彈法,一點都不酷。

姜灼楚給梁空聽那些搖滾樂隊的唱片,重金屬的,或者文藝小衆得只有幾十條評論的——梁空告訴他,這些人的所有專輯銷量加起來,都比不上他一張專輯的零頭。姜灼楚不以爲然,並對這種比較方式嗤之以鼻。

姜灼楚還會畫畫。他的繪畫風格別緻,沒有技巧,全是感情。一堆亂七八糟的黑色線條交織排列在白紙上,沒點悟性很難看得出他畫的究竟是甚麼。

梁空對此難以評價。他的審美不允許他誇讚這種產物,但姜灼楚又霸道得聽不得半點批評。於是梁空只能保持沉默,並在心裏想着,上帝還是公平的,當他給你開了九十九扇門,就總有一扇窗死死關住。

最和諧的,是彈鋼琴的時候。大書房對面的琴房裏有一架施坦威,梁空從前基本沒彈過。他不太喜歡鋼琴,但古典樂還是彈得很好。姜灼楚聽得漸漸認真,他走路時不自覺踮起腳尖,手臂輕揚,好像在跳舞。

他們奇怪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距離時遠時近。除了自己的生活,他們幾乎甚麼都可以談。

姜灼楚身上保有着半大少年本能的好奇和不知天高地厚,在這一點上他並不比其他同齡人成熟多少。他已經知曉了梁空的成就,藝術上並不遜色於自己,商業上更是超乎想象。於是面對梁空——這樣一個鬆弛又成功的成年人,姜灼楚說話總是刺刺的。他時不時會譏諷梁空“老古董”了,而自己還是最青春洋溢的年紀。

有天,姜灼楚忽然問梁空,他今年多大年紀。梁空說,31歲。

“那我呢。” 姜灼楚又問。他指了指自己的身體,“我是說失憶之前的。”

“27。” 梁空答道。

姜灼楚沒再說話。他天生是個演員,也只是個演員,表演以外的事他一概都不會,可他的野心又遠遠不止於此。他迷戀一切能帶來成就感的事。

在過去十八年的人生裏,姜灼楚從沒見到一個想要成爲的人生模板,他總是遠離人羣,疏離地俯視一切。可現在,梁空出現了,在他剛剛成年的年紀裏。他嗅到了自己內心的敵意,也嗅到了梁空身上同類的氣息。姜灼楚想像梁空一樣,在不同領域取得成功——不,他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比梁空更成功。

梁空並不是每天都在申港。他經常要去其他城市甚至國家出差。姜灼楚開始對梁空的這些行程感興趣,像他感興趣自己的劇本一樣。他託管家傳達,說又想下樓盪鞦韆了。梁空回覆說,一週後會回來。

然而,梁空爽約了。這是個十分重要的院線資源合作,會議持續了很久,他不得不一再改簽航班。等飛機終於落地申港,又是新一輪的暴雨。司機問梁空要不要在市區先住一夜,等明早雨停再回去。梁空說不,就現在回去。

雨下了一路,黑夜裏車在水霧和泥濘中前行。街燈的光線被模糊着放大,呈現扭曲的樣子。梁空感到一陣眩暈。他在車上閉目小憩片刻,回到別墅時雨勢正好小了,溼潤的空氣裏飄着毛毛雨絲,從噼裏啪啦的雨聲中解脫出來,世界安靜得空曠。

別墅裏只剩下值夜班的工作人員還醒着,一見梁空回來瞌睡都嚇沒了。梁空上樓,姜灼楚臥室的門早已關上,靜悄悄的,他顯然已經睡了。

梁空去浴室衝了個澡。剛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前,忽的鞋底被一股力拽住,動彈不得。他皺眉脫去拖鞋,赤着腳,彎腰蹲下一看,拖鞋已被502膠水牢牢粘在了地上。

“……”

梁空一時無語,竟不知該作何反應。這種幼稚的惡作劇,他從生下來就沒見過。

再一擡頭,只見臥室的門上貼着一張A4紙,上面畫着十分抽象的黑白四格漫畫,不用署名也知道是誰幹的。

梁空取下那張紙,憑自己對姜灼楚的瞭解艱難地做起了看圖說話。

P1,一套四四方方的西裝革履;

P2,某張寫着嚴肅二字的臉從西裝革履裏伸出頭來;

P3,穿着西裝的臉在會議桌前動情地指點江山;

P4,臉拖着西裝摔倒在大門緊閉的房間前,留下淚水兩串。

畫風簡明,直抒胸臆,表達了作畫者對梁空不加掩飾的不滿和嘲諷,具有高度的概括性和權威的預見性。

“……”

梁空看着這張就差指着他鼻子罵的漫畫,臉上若有所思地浮現出一抹微笑。

韓琛和仇牧戈肯定沒有得到過這樣的待遇。梁空感到十分滿意。

他連夜找了個相框,把這張A4紙裱起來掛在了二樓人來人往的走廊上,確保人人經過時都能看見。

至於他那不值錢的審美,見鬼去吧。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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