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見春天樹 > 第202章 日出

第202章 日出 (1/3)

目錄

第202章 日出

秋風蕭瑟,黃色的枯葉被吹得飛起。落日鋪在粼粼湖面之上,一浪又一浪地湧着。

天邊,掠過一隻掉隊的雁。

傍晚時分,姜灼楚獨自乘遊艇上了孤山島,隨身只一個小行李箱,東西不多。

他出發得比預計晚十分鐘左右,因爲梁空一直沒來,也沒回復他發去的時間地點信息。最後,工作人員說再不出發就來不及在天黑前上山了,姜灼楚才命遊艇離岸。

這天,在路上他經歷了一場完整的日落。

看太陽被黑夜漸漸收去,他很難不在這樣的時刻回顧自己的過去,能記得的所有過去。

幼年時姜灼楚就很喜歡孤山,倒不是因爲它景緻有多出衆,而僅僅是因爲它的與世隔絕。

高聳入雲地立在瀾湖中,四面環水,由奇巖怪石構成。它突兀孤獨地存在着,沒有任何討好世界的姿態,它像姜灼楚的另一個同類。

梁空不會知道,邀請他同去孤山,於姜灼楚而言,是一個不尋常的決定。

這意味着姜灼楚終於可以接納另一個人,走進自己的世界。

而梁空沒來。

於是最終登上孤山島的,便只有現在的姜灼楚,和那個沉睡着的、神祕莫測的“他”。的確,只有他們纔是永遠站在一起的盟友。

山頂別墅裏,度假酒店的年輕侍應生禮貌詢問一切安排是否參照上次。

姜灼楚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很確信自己上次來時此人還不在,除非掌握了甚麼青春永駐的黑科技。

那麼上次來的,就是“他”了。

“好。” 姜灼楚沒有多問,直接應下。

他放下行李,先衝了個澡。之後,他或許會趴在露臺上發呆,又或許會去山道上散會兒步。

今夜月光寧靜,林間偶有驚風。無論如何,這是一個新的開始前的序曲。明天日出之後,“他”將重返電視頻場,而他也會走向新的人生。

姜灼楚摩挲指尖,那幅肖像畫的觸感猶在。他想起“他”同自己的海報並肩坐在一起時的樣子,心有靈犀是發生在某一瞬的事——在某個想不起來的瞬間,他明白了,“他”從不想殺死自己。“他”這麼做,只是爲了保護他。

一夜無眠。

在木階前,姜灼楚坐了一整晚。他覺得自己有時是自己,有時是“他”,二者以一種難以形容的疊加態共存在這副身軀裏。

他睡不着,說不清在等甚麼。但就算甚麼都不會來,太陽也會照常升起。

進入後半夜後,夜顯得格外漫長,黑得沒有盡頭。離日出還很遠,缺乏睡眠讓人在清醒中變得恍惚,屬於白天的一切好像一場幻覺……

山間抖落一場急雨。姜灼楚裹了裹身上的薄毯,他蜷成一團,像個落單的小動物。

天地之間,一陣巨響呼嘯而過,說不清是風還是飛機。寂靜的庭院裏吱呀一聲,小門被推開。姜灼楚倏地便站了起來,毯子落地,裏面是一件絲綢睡袍,“他”的衣服,在夜裏閃着流動的光澤。

“你不回我消息。” 沒有任何委婉寒暄,姜灼楚徑自開口,語氣硬硬的。

梁空站在石板路的盡頭,看着面前這個咄咄逼人的小孩。很久以前他就是個被慣壞的小孩,後來他長大了點,學會披上人皮、假裝懂事……再後來,那層人皮掉了,他又變回了那個需要被哄的小孩。

他們之間沒有道理可講。哪怕梁空已經做出了前所未有的讓步,他依舊是需要低頭主動求和的那個。

那天從凝視博物館離開,梁空並不是因爲生氣才扔下了姜灼楚。那是他的最後一次嘗試,他和姜灼楚毋庸置疑是不合適的,從頭到腳地不合適,唯一將他們綁在一起的就是無法控制的情感……梁空已經清晰地預見到,姜灼楚是自己的一場災難。他曾經想要控制它、避開它,他試過,並在今夜正式以失敗告終。

寒涼的秋夜裏,梁空額角冒着細汗。他的呼吸有不明顯的喘氣,很快便壓下了。他快步走到姜灼楚面前,眼底躍動着不屬於三十歲的星火,嗓音低沉微啞,“夜裏上山的車都停了,我是徒步爬上來見你的。”

姜灼楚心臟咚的蹦了起來。他嘴角彎了一秒,旋即刻薄地上下掃了眼,“空着手?”

這回,梁空確實沒顧得上準備任何禮物。大抵人在身陷漩渦時總是難免出錯的,唯有站在岸上才能處處冷靜周全。

“我曾經給你寫過一張專輯。” 下意識,梁空脫口而出。這不是個他刻意保留的祕密,在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以爲那段過往不過是一灘死水。

姜灼楚不甚滿意地撇了撇嘴,“下次送點兒對我有用的。”

目錄
返回頂部